暴富之后头一天,林惊蛰是在一种古怪的平静里过的。没想得那么兴奋睡不着,反而因为肩上突然压下的、甜蜜又沉的责任,让他比往常更沉稳了。
早起服了仙露,感受着那股清凉在身子里转。他看着妈刘桂兰在灶前,小心算计著缸里见底的棒子面和藏在墙洞里的红薯干,脸上是往常那种、为下顿发愁的细微皱眉。
是时候,让“好运气”再一次,而且不停地“来”了。
他借口去图书馆瞅瞅有没有旧报纸糊墙,出了门。没去废品站,而是揣著卖破烂攒的“巨款”和从空间里取出来的一张快过期的、半斤的四九城粮票,去了离家稍远、生意清淡的一家副食店。
店里就一个打盹儿的老店员。林惊蛰怯生生问了处理海带和酱菜的价。海带不要票,五分一斤;酱菜得要酱菜票。
“大爷,我用这半斤粮票,加一毛二分钱,换您一斤酱菜,成不?家里实在没酱菜票了。”他拿出粮票和钱,表情拿捏得刚好,窘迫又带着盼头。
老店员瞅了瞅快过期的粮票,又瞧了瞧眼前这个穿着补丁但干净、眼神清亮的半大孩子,犹豫了下,摆摆手:“成吧,给你捞点儿。”用个破碗从黑乎乎的坛子里舀出一斤酱菜,用荷叶包了,又给称了一捆处理的海带。
“谢您了大爷!”林惊蛰付了钱票,接过东西,快步走了。
到家,刘桂兰看见海带和酱菜,又惊又喜:“这哪儿来的?”
“妈,我运气好!”林惊蛰脸上带着“占了便宜”的笑,“海带是街边老太太处理的,不要票。咱家不是好久没吃过像样的咸菜了吗?”
刘桂兰捧著酱菜闻了闻,又看看成色不错的干海带,眼圈有点儿红:“你这孩子会过日子了!这酱菜闻著就香!。
当晚,泡发的海带煮了汤,虽说没油水,可那股鲜味让全家人都喝得浑身舒坦。黑乎乎的酱菜咸香下饭。一顿简单的晚饭,因这点小小的“好”,吃得格外香。
打这儿起,差不离的“小运气”隔三差五就来一回,可每一回都控著量,有着合情合理的来路:
用几分钱在一个供销社买了块最小的肥皂头。刘桂兰洗衣裳终于不用全指著碱面了,摸著滑溜溜的肥皂,欢喜得不行。
用几块钱(“卖破烂”和“省下”的零花),通过一个在委托商店做工的街坊,换回来一个虽说磕碰掉瓷可保暖效果特好的旧暖壶!当刘桂兰摸著温乎的壶身,看着里头灌满的开水时,激动得手都抖了,往后不用半夜爬起来烧水,或者喝凉水了!
“帮了拉煤老师傅的忙”,人家谢了一个半新铁皮文具盒和两支带橡皮的铅笔。林晓雅拿到时,眼睛亮得像星子。
“副食店最后一点儿处理肉”,咬牙“用攒的钱”买了半斤肥瘦相间的猪肉。当晚,刘桂兰熬了一小罐喷香的肉酱,每回吃饭挑一点儿拌在菜里,全家人的饭碗都像过了年。
用攒的点儿钱,在委托商店淘换回来一件半新的、厚实的深蓝色卡其布工装上衣,大小正好给林爱国。“爸,这衣裳耐磨,您上班穿。”林爱国摸著厚实挺括的布料,嘴上说“浪费钱”,可第二天就穿出门,腰杆好像挺直了些。
每一样东西的“来路”,林惊蛰都编了合理的、不起眼的借口。没一回拿出太多,每回就一两样,隔几天。钱数和票证价值也控在低处,绝不扎眼。
可这一点一滴的攒,愣是让林家的日子,眼瞅著变了样。房顶漏雨的地儿被爹用“捡”来的油毡补好了,窗户换上了相对完整的旧玻璃,喝水的碗边不再总是豁口,洗衣做饭有了像样的肥皂和囫囵的炊具,晚上有了暖和的灯光和热水,饭桌上偶尔能见着荤腥和不同的滋味。
这些变化琐碎又细小,可在清贫的底子上,却像一颗颗珠子,慢慢串起一条叫“盼头”和“往好里走”的链子。街坊邻居见了,兴许会念叨句“林家这是缓过来了”、“林师傅手艺好,能挣钱”、“他家二小子会捡破烂,能换东西”,可绝不会往“发了横财”上琢磨。
林惊蛰挺满意这节奏。巨款藏着,细水长流。家的好,在安生的前提下,一步步往前走。家里人的脸上,笑模样越来越多,眼神越来越亮。
而他自个儿的主要心思,开始悄悄转到另一件大事上。
暴富之后头一天,林惊蛰是在一种古怪的平静里过的。没想得那么兴奋睡不着,反而因为肩上突然压下的、甜蜜又沉的责任,让他比往常更沉稳了。
早起服了仙露,感受着那股清凉在身子里转。他看着妈刘桂兰在灶前,小心算计著缸里见底的棒子面和藏在墙洞里的红薯干,脸上是往常那种、为下顿发愁的细微皱眉。
是时候,让“好运气”再一次,而且不停地“来”了。
他借口去图书馆瞅瞅有没有旧报纸糊墙,出了门。没去废品站,而是揣著卖破烂攒的“巨款”和从空间里取出来的一张快过期的、半斤的四九城粮票,去了离家稍远、生意清淡的一家副食店。
店里就一个打盹儿的老店员。林惊蛰怯生生问了处理海带和酱菜的价。海带不要票,五分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