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儒仗着自己的声名,对这些事情指指点点,这些暂且不提。
林一来此的经历亦颇有曲折。
当时岳家得的惩罚不是流放,而是满门抄斩,就连府上那些家奴,上下佣人,都被斩了。
当时的林一被一名下人藏在自己家里,那名下人则是让自己的孩子,换上林一的衣服,当作岳穆交了上去。
当然,那名下人跟孩子,他们都死了,就死在林一面前。
他躲在隐秘的地方,目睹了一切。
后面他逃了出来,躲在父亲的一名好友家里,那人担着干系收留了他,但这场清洗远没有结束,最后连着岳家有关系的人,都被清算得干干净净。
该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
他就是在那时候,被当成普通孩子被贩卖到牙行中的。
林安捏了捏下巴,这来历还真是有几分魔幻。
不过,现在这山上,混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家伙上来,对父母而言不太安全啊。
还是得找个办法处理一下。
林安揉着鼻子继续听故事。
至于冷如雪,倒是没讲很多她自己的事,只是说自己是追查一些事情到此,她问林一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她可以帮忙。
林一有些尤豫:
“我前些日子有所听闻,父亲有些残部在西南落草,联合当地土司对抗雍朝,我本有意去找他们。但每日做梦,我都会梦见那些因我而死的那些人。我不要再害人了。”
“没有我,那些岳家军只是些癣疥之疾,当今皇上任信奸逆,是个贪图享乐之人,这盛世在他眼中歌舞升平,不会不会重视他们的。”
“若是我出现,振臂一呼,父亲的残党们,念及父亲的恩义,定会重新聚在我身边。那时候,岳家军重现,那皇帝是容不下我们的!”
“冷姑姑,我可如何是好!”
林一低垂着头,很快又说道。
“父亲的仇,我不敢忘,王蒯那个畜生,我杀他的心就象长江奔流那样坚定。”
“这些日子,伙伴们开始疏远我,觉得我变了,色厉胆薄,只配在乡下做个猪倌。”
“他们不知道,我不怕死,我只是不愿带他们赴死。”
“冷姑姑,父亲常说你聪明,你能给我点建议吗?”
林一的情绪随着言语波动,有时激动,有时又低落下来。
冷如雪沉默了一会,这其中干系重大,她冷家自前朝起,便是全国有名的捕快,被奉为神探。
冷家一直在做的事情便是维护正义。
可正义需要被维护之时,便没有正义可言!
但凡追寻正义之人,必然身历无数黑暗。
她年纪不大,却已经见过许多惨剧。
但林一的事情,她尤豫了。
岳将军,是她师姐嫁的那位男人(这层关系,知道的人并不多),自然是个顶天立地的人物,什么密谋反叛之说,她全然不信。
她共情林一的遭遇,也想替师姐报仇,没法开口劝他放下,但又怕一番言论掀起战火。
毕竟生灵涂炭这四个字,很沉。
眼见冷如雪沉默,林一似乎也知道得不到什么建议了,于是沉默下来。
转身慢慢往竹屋那边走。
远处的林安倒是觉得,这林一有些婆婆妈妈的,要是他受了这种遭遇,肯定是第一时间反了他丫的。
真的是,怎么会有这种婆婆妈妈的男人。
林安骂了一声废物。
自己则是回屋写了点东西。
林安写东西的时候,滕县城北十里,一批身着华服的商人,正跪在地上向前面的几个人不停的磕着头。
侧面是几具依旧在淌血的尸体。
“你说你们是商人?商人请得起这样的侍卫?”
这伙游匪身上也带了点伤,一个大汉骼膊上见了彩,刚上了伤药,用绷带包扎起来,他挥了下骼膊,牵动了两下肥硕的胸肌,啐了口带着血的唾沫,开口道:
“他奶奶的,七品武者,老子都差点翻了车,特娘的,什么样的商人雇的起七品武者啊?”
这肥贼踢了两脚地上的尸体,又啐了口唾沫。
此时游匪们早就把整个商队搜了个底朝天,每个可能有暗格的地方都没有错过——连那辆马车都劈成细条条的柴火了。
“大哥,都搜过了,没有发现。”那人目露凶光,瞪着前面跪着的这群人,“快说!”
“大人啊,别杀我们,我说我说,我们是张大人派来的特使。”
“哦,哪个张大人?”
这伙游匪的头目正是那日在林安走后,在沉大娘的豆花摊上坐下的那名白面书生。
此刻,他捋了捋衣服,坐正了身子,仿佛是一名正在书院里听着先生讲课的学子,而不是一群凶狠的匪徒首领。
跪在最前面的那人尤豫了一会,决定如实交代。
“我们是吏部左侍郎,张继之张大人的手下。”
“怎么,张大人派你们来做啥?”
“呃,今我雍朝为官者,每三年一次大计,这大计考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