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成形体的躯体,直接砸进了地层之中。
那巨石轻轻震颤两下,便被触鬚重重地压下去两米。
於是,巨石恢復了平静,不再有丝毫动作。
林渊將目光扫去,大致弄清对方的状態。
【生命復还】本就是靠燃烧意识为代价,但仅仅靠著一块意识碎片,在燃烧中几近乎消耗殆尽,能撑到此时已经不剩多少力量。
即使是完整的鱼王,在进行生命归还的情况下,也很难和现在的放牧者抗衡。
林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意识碎片几乎燃烧殆尽,仅剩那么一点火星。
如果自己能燃烧意识,那他人是否也能燃烧呢?
他试著把得到的白斑鱼意识让渡过去,满怀期待地等待著,但那一点火星却开始迅速熄灭,没有丝毫燃起的跡象。
“算了,拖延时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该自己上了。”
林渊不再理会,將体內乱七八糟的声音,甩到了那具残躯之上,脑海內终於为之一清。
对方理论上是自己的分身,但濒死状態下又不由自己操控,所以能用来清理这些麻烦。
倒是帮了自己最后一个忙。
放牧者抽回触鬚,像碾死了一只虫子,虽然有些惋惜,但並没有给予多少关注。
他看著自己拋下的残躯,俯视著那卑劣的窃夺者。
林渊抬头与其对视,无数裂口骤然开合。
刚刚夺得的残躯上,扭曲的血肉重新化成白斑鱼的模样,一条一条地显现而出。
那是放牧者曾经的牧群,
它们欢喜地游动著,朝著放牧者迎了上去,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归祂的怀抱。
放牧者只是甩动触手,在其刚刚上浮的瞬间,便以恐怖的巨力將其抽成一团碎肉。
但那碎肉隨著水流飘荡,仿佛只是一滩碎肉,但下一刻,其身侧重新扭曲,长出巨大的节肢,朝著其身上扑了过去。
放牧者周身一震,一层无形的声波屏障骤然盪开,將扑来的碎肉直接震成血沫,將其中的意识和以太一同打散。
但下一秒,残躯上的血肉化作触手,以一个诡异的弧度扭动,缠住它近乎透明的触鬚。
放牧者果断断开那条触鬚,以恐怖的声波再次打下,將两条触鬚一同还原成了最纯粹的生物质。
祂挥动触鬚,一波高频的震动在周身酝酿。
但下一秒,浩大的声波骤然从洞顶传来,海洋集群积蓄已久的音波攻击,直接倒灌进了洞顶,妄图一次將洞窟完全震塌。
放牧者將触手伸入洞窟之中,周身上下散发出诡异的震动,將触手作为介质,数项天赋同时发动,
以些许组织破碎为代价,
直接將这一次浩瀚的声波硬吃下来。
扩散的余波,直接將周围的无数岩石震碎成石粉。
“虽说储备的天赋只有百种。”
“但能同时使用的,也就在七八项之间。”
“原本应该能用到八项,但意识受创之后,就只有七项了。”
林渊操纵著夺来的半边身躯,学习著放牧者的模样重新浮起,读取得来的些许记忆,妄图再一次將对方污染。
而对方以太的积累基本来源於炼化的白斑鱼,其身上还剩下三十条左右,只要再有一次夺舍的机会,基本就能奠定胜局。
放牧者俯视著这卑劣的模仿者,周身高频的声波再起,妄图以绝对的实力將其镇压。
林渊无数张血口放声大笑,紧握著夺得的权柄,污染的气息骤然蔓延,妄图以千变万化的形体,妄图將对方重新吞噬。
炼狱般的洞窟中,祂们再次开始了碰撞。
鲜血和生物质瀰漫开来,在这扭曲的水体中不断失活变质,化成一片腐臭的血色。
而双方激斗之间,殷红的鲜血飘落在了巨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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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纹鱼试了一下,但没能搬开那块石头。
脊骨破碎,肌肉崩毁,所有的感官已经麻木,只剩下一片虚无的死寂。
已经燃尽了,
没有可以再拼搏的东西了。
身躯完全破碎,他人给予的以太被抽走,意识燃烧的仅剩一丝微弱的残念。
纵使临阵突破一次,重创后復生一次,击破死亡归来一次…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
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什么都没能改变。
他救不下化作傀儡的同伴,摆脱不了被放牧的命运,未能逃离那怪物的魔爪,
就连所谓的濒死一搏,都不过是敌人角逐的余兴。
我终究…什么都做不到啊。
最后一丝气力消散。
意识逐渐沉下,
灰纹鱼缓缓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沉入冰冷的渊底。
就这么死去,或许也好,
他忍不住去想,
如果当初,我没有进入那个洞窟。
我没有將这悲惨的命运带来,族群会不会更好呢?
或许没有我,会更好吧。
作为族群罪人的我,应该会被所有伙伴唾弃吧?
灰纹鱼闭上了眼睛,任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