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森林》还没播完，李英恩就把新剧本的初稿交上来了。
不是她一个人写的。大纲是苏羽给的——两个月前，他把李英恩叫到办公室，关上门，说了整整一个小时。从人物设置到世界观到内核矛盾，讲得细到男主角胸口的剑应该插在哪个位置。
李英恩当时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苏代表，这些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苏羽看了她一眼。“不是。”
“那是……”
“你不用管。把它写成剧本就行。”
李英恩没再问了。她花了两个月时间，把苏羽口述的那些碎片拼成了一部完整的剧本。初稿交上来的时候，封面写着《鬼怪》两个字，下面署名“编剧李英恩”，但她在最后加了一行小字——“创意提供：苏羽”。
苏羽在公司会议室看的。厚厚一沓a4纸，他翻了翻，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中间喝了两杯咖啡，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继续看。
看完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他合上剧本，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李英恩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紧张地盯着他。
“苏代表？”
苏羽睁开眼睛。
“怎么样？”
“不错。”
李英恩愣了一下。“就……不错？”
“不错就是不错。”苏羽把剧本推回去，“有几个地方的节奏可以再调一下，我标注了。你看完改一改，改好了就定稿。”
李英恩翻开剧本，看到页边用铅笔写了几行字——不是修改台词，是调整场景顺序和情绪节点。她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眼睛亮了。
“你这么一调，第九集的爆发点更早了，观众情绪会被提前带起来。”
“恩。改完发给我。”
李英恩抱着剧本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苏代表，你还没告诉我，这些创意你到底从哪来的。”
苏羽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梦到的。”
李英恩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梦到的。那你多梦几个。”
她推门出去了。
苏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当然不是梦到的。那些画面、那些情节、那些台词，全都刻在他脑子里——来自另一个世界，来自他穿越前看过的那些经典作品。《鬼怪》是其中之一。他不是编剧，他只是一个搬运工。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
在原来的世界里，《鬼怪》的男主角是孔刘，女主角是金高银。那是成功的组合，被市场验证过的。但苏羽不想用孔刘。不是请不起，是他想把机会留给自己人。
尹施允。
他从第一天就跟着苏羽，从《模范的士》的翻墙戏到现在，没有一句怨言。他的演技在线，观众缘好，只是缺一个真正能让他封神的角色。
《鬼怪》就是那个角色。
至于女主角，苏羽从来没想过第二个人选。
蔡秀彬。
手机震了一下。蔡秀彬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苏羽打字：“火锅。顺便叫尹施允来家里吃。”
“叫他干嘛？”
“有事说。”
蔡秀彬发了一个疑惑的表情，但没再问。
晚上七点，尹施允到了苏羽家。他穿着一件旧卫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进门就喊“好香”。蔡秀彬在厨房忙活，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坐。”苏羽指了指沙发。
尹施允坐下来，把水果放在茶几上。“你叫我来不光是为了吃火锅吧？”
“恩。”
“什么事？”
苏羽从包里拿出一份剧本，放在茶几上，推到尹施允面前。
尹施允低头看了一眼封面——《鬼怪》。他拿起来翻了翻，翻了几页，手开始抖了。
“这是……给我的？”
“恩。”
“男主角？”
“恩。”
尹施允抬起头，眼框红了。“苏羽，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尹施允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剧本抱在胸口，像抱着什么贵重的东西。
“我演。我死也要演。”
“不用死。好好演就行。”
蔡秀彬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尹施允抱着剧本红了眼框，愣了一下。
“怎么了这是？”
“苏羽让我演新剧的男主角。”尹施允的声音有点抖。
蔡秀彬看向苏羽。“男主角定了是他？那女主角呢？”
苏羽看着她。“你。”
蔡秀彬手里的盘子差点掉了。
“我？”
“你。”
蔡秀彬把盘子放在桌上，擦了擦手，走到苏羽面前。
“你再说一遍。”
“女主角是你。”
蔡秀彬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尹施允。尹施允冲她点头，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真的？”
“真的。”
蔡秀彬的眼框也红了。她没哭，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咽回去了。
“吃饭。”她说，“吃完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