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陆长青就醒了。
窗外的石榴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着一层薄霜。
屋里暖烘烘的,炕还热着,长寿和长乐挤在一起,睡得正香。
长乐咂咂嘴,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陆长青轻手轻脚下炕,披上棉袄,出了屋。
院子里静悄悄的。他活动活动手脚,开始练功。
五行拳,虎形、豹形、龙形、蛇形、鹤形,一招一式,慢慢演练。拳风带起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
五行步,弓步、马步、虚步、丁步、横裆步,左右交替,步步生根。
练了小半个时辰,身上热了,气也顺了。他收功站定,吐出一口浊气。
进屋,洗漱,烧水,煮粥。
苞谷面糊糊,加了点小米,熬得稠稠的。贴了几个二合面饼子,贴在锅边,一会儿就烤得焦黄。
“长寿,长乐,起床了。”
长寿一骨碌爬起来,揉揉眼睛,开始穿衣服。长乐赖在被窝里,不肯动。
“大哥,再睡一会儿……”
“不行。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跟我一起练武。”
长乐撅着嘴,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彩彩站在架子上,也跟着学舌:“练武练武!”
长乐被它逗笑了,抱着它亲了一口。
洗漱,还让陆长青给她梳头发。
吃饭。
长乐捧着碗,小口小口喝着糊糊。长寿啃着饼子,吃得香。
陆长青看着他们,说:“今天是搬家第一天,我就不叫你们起床练武了。但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跟着我一起练。练武这事儿,得勤耕不辍,坚持不懈。”
长寿点点头:“知道了,大哥。”
长乐也点头,嘴里塞着饼子,含含糊糊地说:“知道啦。”
陆长青又说:“今天你们在家玩,不能出院子。外面乱,鬼子在抓人。还要看好家,听说这院里经常丢东西。”
长寿愣了愣:“丢东西?”
“恩。所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把门关好,谁来也别开。”
长寿点点头。
长乐问:“大哥,你去哪儿?”
“我去拜师。”
彩彩在旁边学舌:“拜师拜师!”
长乐又问:“拜师学什么?”
陆长青摸摸她的头:“学医。学会了就能赚钱,就能养活你们了。”
长乐眼睛亮了:“那大哥你快去!”
吃完饭,陆长青开始准备拜师的东西。
拜师礼是昨晚从空间里拿出来备好的。
六礼:
芹菜一把,寓意勤学。
莲子一包,寓意苦心研医。
红豆一包,寓意赤诚向学。
红枣一包,寓意早悟医理。
桂圆一包,寓意圆融济世。
腊肉一条,是敬师的束修。
医门专属礼品:
香、烛、纸、马各一份,是祭拜药王用的。
酒一壶,肉一方,点心一盒,是宴客用的。
还有一套文房四宝,笔墨纸砚,是他自己准备的。
贽敬红包,里头装了十个大洋。
拜师帖也是昨晚连夜写好的。大红宣纸折叠帖,竖排繁体,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
门生陆长青,年十岁,系直隶顺天府大兴县陆家庄人氏。
三代名讳:祖父陆明德,祖母王氏;父陆大牛,母李氏。
家世清白,现住南锣鼓巷九十五号东跨院。
今蒙娄公振华荐引,自愿拜入白公济民门下,学习医术。
自入门之后,誓遵师教,恪守门规,勤学苦练,不负师恩。如有违背,甘受门规惩处。
门生陆长青 顿首百拜
民国三十年冬月十八日
他把拜师帖、介绍信、贽礼、六礼、医门礼品,一样一样装进背篓里,用布盖好。
出门前,又叮嘱长寿一句:“中午我要是没回来,你就做饭给妹妹吃。让她午睡,能长高。”
长乐在旁边抗议:“我不困!”
“不困也得睡。”
长乐撅嘴。
从东跨院出来,穿过中院,往前院走。
中院里,几个男人正站在那儿说话,准备去上工。
易中海穿着工装,手里拎着饭盒,看见他,笑着打招呼:“长青,这么早出门?”
陆长青点点头:“易叔早。我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找点活干。”
贾有才在旁边,打量着他背上的背篓:“背的啥?”
“一点山货。”陆长青面不改色,“从老家带来的,想看看能不能换几个钱。”
贾有才哦了一声,没再问。
何大清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白毛巾,擦着脖子。他是轧钢厂食堂的厨子,食堂班长,身上一股葱花味儿。
“长青,要不跟我学厨艺?荒年饿不死手艺人。我也是在轧钢厂上班,一个月也有几块钱。”
陆长青笑了笑:“谢谢何叔。我先去转转,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再麻烦您。”
何大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刘海中背着手走过来,挺着肚子,一副领导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