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抬起头,看了陆长青一眼。
陆长青没吭声,继续翻书。
长寿低下头,继续练字。
长乐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只是抱着彩彩,小声给它讲故事。
彩彩听得认真,偶尔叫一声“然后呢”。
屋里静静的。
只有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第二天,陆长青照常去同仁堂。
日子过得规律得象钟表。
抓药这活儿,他越干越顺手。
那杆戥秤,在他手里像长了眼睛。三钱,五钱,一两,随手一抓,往戥子上一放,准得离谱。
周济民不信邪,故意考他。
“柴胡,三钱。”
陆长青伸手从药斗里抓了一把,往戥子上一放。
三钱,不多不少。
“黄芩,一钱半。”
又抓一把,一钱半。
周济民服了。
“你小子,手上有秤啊?”
陆长青笑笑。
“练出来的。”
周济民摇摇头,跟别的师兄弟说:“看见没?人家这才叫下功夫。你们别整天磨洋工,多学学!”
师兄弟们看着陆长青,眼神里又是羡慕又是佩服。
煎药更是他的强项。
有神识在,火候掌控得刚刚好。什么时候该大火,什么时候该小火,什么时候该起锅,他比谁都清楚。
别的学徒煎出来的药,有时苦,有时淡,有时药效不够。
他煎出来的药,次次一样,药效惊人。
来取药的人都说,同仁堂新来的那个小徒弟,煎的药特别管用。
白济民听说了,暗暗点头。
这小子,是块料。
又过了一阵,白济民开始教他炮制和制剂。
炮制,就是把药材加工成能用的饮片。
净制,挑杂质,洗泥土,切片段。
火制,炒黄炒焦炒炭,蜜炙酒炙醋炙盐炙。
水制,润漂飞,去毒去腥。
水火共制,煮蒸炖,改变药性。
陆长青一样一样学,一样一样练。
他发现,炮制和道医的炼药炼丹,有很多相通的地方。
都要熟悉药性,都要掌控火候,都要去除杂质,都要保留精华。
只不过一个是为了治病救人,一个是为了修炼己身。
他把两者对照着学,进步更快。
制剂是把炮制好的药材,做成各种剂型。
汤剂,散剂,丸剂,膏剂。
每一种都有讲究。
汤剂要分先煎后下包煎烊化。
散剂要粉碎过筛混合均匀。
丸剂要选蜜丸水丸糊丸。
膏剂要煎煮浓缩收膏。
他一边学,一边琢磨。
要是把这些技法用到道医炼丹上,会不会更好?
陆长青的进步,白济民看在眼里。
只有一件事,让白济民不太满意。
就是毛笔字。
陆长青的字,实在不堪入目。
倒不是不认识,也不是写错,就是……没形没神。
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
白济民看着药方上那些字,眉头皱了好几次。
那天下午,他把陆长青叫过来。
“长青,你这字,得练。”
陆长青愣了一下。
“师父,我认得就行了吧?”
白济民摇摇头。
“认得?你是要当大夫的。开方子,写医案,哪样不要字?病人看不懂,同行笑话,你这大夫还怎么当?”
陆长青没话说了。
白济民从书架上拿出几本字帖,递给他。
《多宝塔碑》一本,《玄秘塔碑》一本,《九成宫》一本。
还有一本《灵飞经》,是小楷。
“回去练。每天练半个时辰。三个月后,我检查。”
陆长青接过字帖,点点头。
“是,师父。”
晚上回家,陆长青去了趟琉璃厂。
买了三套笔墨纸砚。
长寿和长乐看着那些东西,眼睛都亮了。
“大哥,这是给我们的?”
陆长青点点头。
“从今天起,每天练半个时辰字。”
长寿高兴地拿起一支笔,左看右看。
长乐也拿了一支,在纸上划了两下,划出一道黑杠。
彩彩歪着头看,叫了一声:“写字!”
长乐笑了,抱着彩彩亲了一口。
“彩彩也学!”
夜里,长寿和长乐睡了。
陆长青进了空间。
先把今天的炮制和制剂复习一遍,又把《针灸传真》翻开,继续读。
针法这东西,他早就想学。
《济世医典》里有五行针法,但那是以气运针,一般人学不了。他要学的,是普通中医的针刺法。
承淡安的《中国针灸治疔学》讲得最细。
进针的角度,深浅,手法,补泻,留针时间,出针手法,都有规范。
他一边读,一边在脑子里仿真。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前世看武侠小说,里头有点穴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