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脸色一变。
“好重的怨气!”
周婆子吓得腿都软了。
“道长,这……这可怎么办?”
道士进了屋,看着墙上的红手印,又看看床上的周有才,掐指算了半天。
“施主,贫道实话实说,您可别害怕。”
周婆子拼命点头。
道士叹了口气。
“这是厉鬼索命。您家这位,怕是以前害过人命。那冤魂不甘心,找上门来了。”
周婆子脸色惨白。
“那……那能解吗?”
道士沉吟了一会儿。
“难。这是生死大仇,不是一般的怨气。贫道得开坛做法,九九八十一天,日夜诵经,化解怨气。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这法事伤身,得消耗贫道的功德和寿元。要不是看在您家这事儿实在可怜,贫道真不想接。”
周婆子眼泪又下来了。
“道长,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家老爷吧!”
道士又掐指算了算。
“这样吧,香火钱加功德钱,一共一千大洋。贫道拼着折寿,帮您做这场法事。”
一千大洋。
周婆子倒吸一口凉气。
可她看了看床上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又看了看墙上那些渗人的红手印,一咬牙。
“行!就一千!”
道士点点头,当场开坛。
香烛纸马,符咒法器,摆了一地。
他挥舞着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当天晚上,整个南锣鼓巷都知道了。
周有才被厉鬼索命。
周家请了道士,开坛做法,九九八十一天,花了一千大洋。
有人问:周有才害过人命?
有人答:听说是几天前他在乡下收租,打死了人。那冤魂追到北平来了。
有人叹:报应啊,报应。
贾张氏家,贾张氏撇撇嘴。
“活该!打死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贾有才瞪她一眼。
“你少说两句。”
刘海中家,刘海中背着手在屋里转圈。
“一千大洋……啧啧,这周家可真有钱。”
何大清家,何雨柱蹲在灶台边,仰着头问:“爸,什么是厉鬼索命?”
何大清沉默了一会儿,说:“就是做了坏事,遭报应。”
中院,易中海从外头回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后院走去。
聋老太太住在后院东边那间小屋。
门虚掩着,他敲了敲。
“老太太,是我。”
“进来吧。”
易中海推门进去。
屋里不大,收拾得干净。聋老太太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慢慢捻着。
她今年四十多岁,耳朵一点不聋,这个院子都是她的,靠着出租房子过日子。
易中海在凳子上坐下。
“老太太,您听说了吗?帽儿胡同周家的事。”
聋老太太点点头。
“听说了。满大街都在传。”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问:“老太太,您见多识广,您说……这世上真有鬼魂吗?”
聋老太太捻着佛珠,没急着回答。
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只要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易中海点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老太太,东跨院那三个孩子,您怎么看?”
聋老太太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起他们?”
易中海说:“我就是觉得,那陆长青不简单。说话做事,不象个十岁的孩子。太稳了,太有主意了。”
聋老太太看着他。
“你接触过?”
“接触过几次。他刚来那晚,我去看了看,说了几句话。后来又在院里碰见过几回。每次说话,他都不卑不亢的,也不多话,也不露怯。”
聋老太太点点头。
“那孩子,是有点不一样。”
易中海问:“老太太,您觉得……他会不会有什么来头?”
聋老太太捻着佛珠,沉默了一会儿。
“来头不来头的,咱不知道。但我知道,娄半城能把东跨院送给他,肯定不是光因为救命之恩那么简单。娄半城什么人?北平城里混了这么多年,没点眼力见,能攒下这份家业?”
易中海若有所思。
聋老太太又说:“咱院里头,什么人都有。那孩子能住下来,肯定有他的本事。你别管他什么来头,只要他不惹事,咱也别多事。”
易中海点点头。
“老太太说得是。”
他站起来,告辞出去。
东跨院里,陆长青正坐在炕上看书。
长寿在旁边练字,长乐抱着彩彩,歪着头看。
彩彩时不时叫一声“写得好”,把长寿气得直瞪眼。
外头的议论,隐隐约约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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