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本一郎的办公室,一片狼借。
茶杯摔碎了三个,椅子踢翻了两把,桌上的文档散了一地。
七天期限已经快到了。
黄金没找着。
凶手没抓着。
军官还死了七个。
三本一郎红着眼,象一头困兽,在屋里来回踱步。手下人低着头站在墙边,大气不敢喘。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一个穿着黑绸褂子的中年人推门进来。
这人瘦瘦的,留着中分头,头发抹得油光锃亮,苍蝇落上去都能劈叉。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透着精明和算计。嘴上留着两撇小胡子,说话的时候一翘一翘的。
他叫钱贵,是宪兵队的翻译官,正儿八经的二鬼子。
“太君,卑职有个线索。”
三本一郎停下脚步,盯着他。
“说!”
钱贵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太君,前几天南锣鼓巷那边出了个怪事。有个姓周的地主,突然得了怪病,下半身瘫了,人醒不过来。请了好几个大夫,巡警也查过,都看不出毛病。有人说是遭了鬼魂复仇,现在还请了道士在做法。”
三本一郎皱眉。
“鬼魂复仇?”
“是。太君您想,那些军官的死,不也是查不出原因吗?身上没伤,就跟睡着了一样。这手法,跟那个姓周的一模一样!”钱贵眼睛转得更快了,“卑职怀疑,那个夜行者,就藏在南锣鼓巷附近!”
三本一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
“搜!”钱贵斩钉截铁,“把南锣鼓巷翻个底朝天,肯定能找到线索!另外,卑职建议,宵禁提前到晚上八点。八点之后,还在外面的,都是可疑人员,抓起来审!”
三本一郎点点头。
“哟西。你负责搜查。抓到人,重重有赏。”
钱贵眼睛亮了。
“哈依!卑职一定为太君分忧!”
他退出去,心里美滋滋的。
这一趟,既能趁机捞钱,又能立功,说不定还能升官发财。
美!
太美了!
钱贵的搜查队,第二天就出动了。
几十号人,穿着黑皮,背着枪,浩浩荡荡开进南锣鼓巷。
挨家挨户,敲门就进。
“开门开门!搜查!”
“你,站好!家里有什么人?”
“这箱子打开!里头是什么?”
“这粮食哪来的?是不是给抗联的?”
一时间,鸡飞狗跳,哭爹喊娘。
有反抗的,上去就是一枪托。
有拦着的,直接一脚踹开。
老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着牙忍着。
钱贵背着手,走在队伍最前面,威风凛凛。
中分头油光发亮,小眼睛眯成一条缝,两撇胡子一翘一翘的。
见着好东西就收,见着漂亮女人就多盯几眼。
谁敢吭声,他就笑。
“怎么?不服气?老子是奉太君的命令搜查!你去找太君告状啊?”
谁敢去?
只能忍着。
柳条胡同,同仁堂。
钱贵带着人闯进来的时候,白济民正在给病人把脉。
“干什么的?”
钱贵斜着眼看他。
“搜查!有人举报,你们同仁堂给抗联提供草药!”
白济民脸色一沉。
“这是污蔑!我们合法经营,从不参与政治!”
“合法不合法,老子说了算!”钱贵一挥手,“搜!”
手下人冲进去,翻箱倒柜。
药材被一袋一袋扔出来,药柜被推倒,药方散了一地。
陆长青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手攥得紧紧的。
长寿拉着他的袖子,不让他动。
长乐抱着彩彩,躲在陆长青身后,小脸煞白。
钱贵转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
忽然,他看见长乐怀里的彩彩。
那鸟羽毛鲜艳,站在小丫头肩膀上,歪着头看他。
钱贵眼睛一亮。
“这鸟不错。带走,送给太君!”
长乐吓得往后退。
“不行!这是我的!”
“你的?”钱贵笑了,“现在归太君了。拿过来!”
他伸手去抓。
彩彩扑棱一下飞起来,落在房梁上。
“抓不到!抓不到!”它叫。
钱贵愣了一下,更来劲了。
“嘿,还挺精!给我打下来!”
手下人举枪就要打。
彩彩吓得扑棱棱飞出门,消失在巷子里。
钱贵气急败坏。
“他娘的!跑得倒快!”
他回头瞪了长乐一眼。
长乐眼泪汪汪的,咬着嘴唇不敢哭。
钱贵哼了一声,带人走了。
留下一片狼借。
白济民叹了口气,摆摆手。
“收拾收拾,关门歇业几天。大家回去休息,避避风头。”
钱贵带着人,又来到南锣鼓巷95号。
挨家挨户,继续搜。
阎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