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区的出口排了一长串车。这个点正是收工的高峰期。各大影棚同时放人，各色车辆鱼贯而出，混在一起，把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一辆满载道具的厢式货车卡在拐角，进退两难，司机探头骂了一句西班牙语，后面的车喇叭按得震天响。
好不容易挤出大门，莉亚的红色迈凯伦象一条灵活的鱼，在车流里左冲右突，科迈罗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两个车身的距离。
两辆车拐上好莱坞大道。
太阳已经落了大半，只剩一道金红色的边贴在远处的山脊上，把整片天空烧成赤红色。
车流亮起大灯，红色尾灯在暮色里拉出长长的尾巴。
往东南方向走，车流密集，两侧的棕榈树在暮色里剪出黑色轮廓，树冠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路边的写字楼亮了灯，一格一格的，像蜂巢。
远处的好莱坞山已经隐没在暮色里，山上的“hollywood”字样也看不见了。
罗阳吐槽道：“有点反常识，这个地标性的单词夜晚居然不会亮灯。”
西普里安叼着烟斗，含糊不清地说：“所以好莱坞的梦，只在白天做。”
说话间，罗阳注意到后面有一辆雪佛兰suv好象有点不太正常。
这车从离开片场到现在，一直在他们后面尾随。不远不近，隔着三四辆车。
迈凯伦每次变道它都跟着变，动作不慌不忙，象一只耐心的猎犬。
罗阳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那辆黑色suv换到了最左边的车道，隔着一辆货车，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它的走位很讲究，每次跟随变道都不刻意，而是等几秒，随车流自然移动，再慢慢切过来。
这车绝对在跟踪。
而且这种跟踪方式，不是普通人能掌握的。罗阳心里一紧，刚要开口，手机震了。
是结衣。
“罗阳君，有辆黑色suv一直跟着你们，从片场出来就开始了。”她声音很轻，键盘敲击声在背景里里啪啦地响，像急促的雨点。
“车牌号是6lxy842，车型是老款雪佛兰萨博班。我调用了沿途监控，确认过了。
罗阳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中控台上。西普里安从副驾探过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辆黑色萨博班刚好被一辆厢货挡住，等货车变道，它又出现在视线里，换到了中间车道。跟科迈罗隔着两辆车，不紧不慢。
“老手。”西普里安点燃烟斗叼在嘴里。“不是一般的跟踪。这个距离和走位，不象小混混。”
“小混混跟车，要么太近被发觉，要么太远跟丢。从片场出来四五公里了，这辆车始终保持差不多的相对位置，这是受过训练的。”
结衣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笑意：“我有办法，你们减速，让迈凯伦先走。”
罗阳松了油门，科迈罗的速度慢慢降下来。后面的车流开始从两侧超越他们。一辆、
两辆、三辆。
那辆黑色萨博班也跟着减速，稍微尤豫了一下，好象是怕被发觉，又加速超了过去。
从它的走线能看出来，它不想超。陷入被两辆车包夹的状态，对于跟踪者来说是最难受的。
“下一个路口，准备刹车。”
结衣说完，前方路口正好绿灯亮了。莉亚开的红色迈凯伦刚好通过，车身在夕阳最后一抹馀光里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两条细长的尾灯在暮色里拉出两道红色。科迈罗还差二十米，绿灯突然灭了，黄灯闪铄了一下，眨眼跳成红灯。
“吱————”
那辆黑色萨博班没刹住。它从车流里冲出来，轮胎抱死，在地上拖出两道黑色的刹车痕。橡胶烧焦的气味隔着车窗都能闻到。
车身猛地一晃，象一头被激怒的野牛，从两车夹缝儿里挤了过去，闯过红灯，加速朝迈凯伦追去。
一大片急刹声在路口炸开，四五辆车同时刹停，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的尖叫此起彼伏，刺得人耳膜发疼。
一辆丰田凯美瑞的司机探出头，骂了句脏话，就见自己车旁是一辆警车，又赶紧缩了回去。
警车里，两个巡警看见黑色萨博班闯红灯，先是愣了一下，其中一个还揉了揉眼睛。
然后一个拉响警笛，另一个猛踩油门。
警灯爆闪，红蓝光在暮色的街道上炸开，福特警用拦截者像捕猎的猛兽一样弹射出去，轮胎冒出一股白烟，在路面上留下几道黑色橡胶印。
“漂亮！”西普里安一拍大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结衣，盯住迈凯伦，别跟丢了。”
“已经在盯了。”结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敲键盘的声音更密集，像机关枪扫射一样：“迈凯伦在往东走，应该是要去唐人街。”
“这个我们知道。”
绿灯亮了，罗阳踩下油门，科迈罗冲过路口，他没敢开多快。
前面百米处，那辆黑色萨博班被警车逼停在路边。两个巡警已经下了车，拔出手枪，似乎在喊车里的人落车。
科迈罗从旁边驶过，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