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罗阳爆喝一声,声带几乎撕裂。疯林奇转过头来,嘴唇翕动,想问他喊什么,但来不及了————
石板缝隙里的亮光瞬间炸开,黑雾从秘阵的每一个缝隙疯狂喷出来,像打开的高压锅阀门一样。
千百条雾柱像同时苏醒的黑蛇,齐刷刷地昂起头,冲到半空,然后猛地扩散开来。
影棚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不是断电,是光被黑雾吞了。
疯林奇还没反应过来,他张着嘴,手还举在半空,瞬间被黑雾吞没。摄影师从取景器后面探出头,满眼困惑,目光还没移到地面,就被两股黑雾前后夹击,身影消失。
“罗————”吊在半空的莉亚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就被涌起的黑雾一口吞下。
黑雾象一头饿了太久,终于挣脱锁链的猛兽,把影棚里的一切吃干抹净。
影棚里温度骤降,一股凉意从骨头缝儿里渗出来,铁锈味混着腥甜味冲入鼻腔,浓得化不开。
四道银光在雾气中炸开。
第一道在后腰,罗阳的虎爪刃红宝石凹槽骤然亮起,不是暗红,那光炽白刺眼。银焰从刀身冒出来,把周围的黑雾逼退一圈。
第二道在怀中,施密特刚把高尔夫球包扯开,露出里面的两把秘银骑士剑。剑身上的铭文和剑刃同时亮起,这剑居然只有这两部分是秘银。
第三道在腰上,西普里安的狗腿刀银焰缭绕,原本毫无装饰的刀身,居然亮起一道道驱魔铭文。
第四道在背后,希尔芙的秘银迅疾剑像荧光棒一样,通体发亮,如猎鹰般轻微嗡鸣。
四道银光驱散了四人周围的黑雾,但雾气太浓,太厚,像活物一样在他们身边翻涌、
试探,一时间无法靠近。
银光所及之处,雾气像被火烧着的纸,边缘卷曲、焦黑、化为虚无。但后面的雾气立刻涌上来,填补空缺,无穷无尽。
说时迟那时快,罗阳身形一闪,两步冲入布景,踩着站台借力,如一只大鸟般腾空而起。
人在半空,右手往后腰一摸,虎爪刃出鞘。银白色火刃从刀尖窜出来,凝成一柄半米多长的残月弯刀。
刀刃一挥,莉亚身上的四根钢索被齐齐切断。
她的身体开始往下坠,眼睛闭着,嘴唇在抖,脸在银光里白得象纸,没有一丝血色。
罗阳左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空中转体半圈,后背狠狠砸在地上。
“哐当————”
几乎同一时间,影棚门被人拉上。罗阳只来得及用眼角馀光扫一眼,发现那人是送道具的司机。
现在根本顾不上他。怀里的莉亚开始剧烈扭动,好象体内有一股巨力,带着她想脱离罗阳的怀抱。
“别动!”罗阳翻身用膝盖把她双手压住,左手按在她的眉骨上捂住眼睛,伸脚一钩,把一块半身化妆镜勾过来,斜着立在翻倒的椅子上。
右手虎爪刃一翻,刀尖划过左手手背,留下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虎爪刃收回后腰,右手食指沾着鲜血,罗阳在镜子边沿写下了第一个铭文。
他的手指在镜面上移动,血迹跟着指腹走,没有尤豫,没有停顿,一圈铭文在几个呼吸间出现在镜子边缘,象刚刚镶崁的红宝石。
驱魔铭文写完,镜面出现了变化。像平静的水面被投下石子,细碎的涟漪以每一个铭文为中心,朝镜子中间扩散。涟漪的波纹交织在一起,从一开始的菱形网格,到后来的杂乱无章。
黑雾之中,鲜血写就的铭文血光大亮,努力抵抗着黑暗的侵蚀,两种力量互相拉扯,一时间竟然不分胜负。
罗阳单手擒起镜子,镜面对准莉亚,左手一松,她的双眼正好看到镜中的自己。
下一秒,玄奥晦涩的咒语从罗阳口中涌出————
莉亚的身体猛地一绷,象一张被拉满的弓。脊背拱起,后脑勺猛地撞向地面,却撞到了罗阳垫过去的左手。
她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浓浓的黑气从她的口鼻窜出来,不甘地被吸入镜中。
也就两三秒,黑气从莉亚口鼻断绝,她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软软地塌在地上。
“砰!”
镜中黑气不似人形,凶狠的撞在镜面之上。
罗阳不敢怠慢,沾着手背的鲜血横七竖八的画了七八道锁链铭文————
与此同时,西普里安冲到石板秘阵边缘,抽出柯尔特蟒蛇,枪口对准秘阵。
“砰!砰!砰!”
连着三枪打上去,秘银弹头钻进石板,银焰从弹孔里往外冒,但石板没碎。
希尔芙从背包里抽出手弩,看似随意的把秘银弩箭一根接一根射出去。她不是射人,第一支箭钉在摄像头轨道中间,第二支钉在灯光架下面,第三支钉在导演椅后面。
第四支、第五支、第六支,弩箭被她以石板秘阵为中心,射成一个不规则的圆环,把所有被黑气附身的人圈在里面。
希尔芙抛下手弩,闭上眼,一股精神波动散开。银焰从箭头燃起,顺着箭杆往上爬,在箭尾凝成一簇簇跳动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