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权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声音也故意提高了几分,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此言一出,现场那凝固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那些原本噤若寒蝉的宾客们,又开始活跃起来。
“哎呀,原来是郑局长自掏腰包请客啊!真是太够意思了!”
“就是说嘛!郑局长为了招商引资,真是煞费苦心,自己花钱营造气氛,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某些年轻人啊,就是太死板,不懂得体谅领导的难处。”
风向,似乎在悄然转变。
不少人开始用一种责备的眼神看向李恪,觉得他小题大做,不近人情,破坏了招商引资的大好局面。
郑权看到众人的反应,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只要咬死是“个人行为”,不牵扯到公款,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他看着李恪,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委屈和坦然。
然而,李恪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着郑权,像看一个逻辑不通的数学题。
“您确定,是个人自费?”
李恪淡淡地问道。
“根据我查阅的《省直机关单位公务员薪资结构与发放标准》,您作为二级调研员级别的副局长,每个月的全部收入,加起来也不到一万五千元。”
“而今天这桌酒,仅仅是酒水,成本就远超这个数字。”
“您一个月的工资,买不起这一桌酒。”
李恪的分析,冷静而残酷。
郑权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就梗著脖子反驳道:
“我工资不高,但我家里有钱不行吗?我爱人自己开公司,做生意,赚了钱,我拿来请朋友吃饭,这不违法吧?”
他拍著胸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给你看我的银行卡转账记录!”
他似乎真的准备掏手机。
“好。”
李恪点了点头,并没有去看他的手机。
“我们姑且认定,您说的是事实。”
“那么,根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和《公务员廉洁自律准令》的相关规定,您在明确的公务活动时间、公务活动场所,组织带有明显私人宴请性质的饮酒聚会,并且邀请了与您存在直接或潜在管理、服务关系的企业家参与。”
“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公职人员廉洁自律准则,属于变相接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宴请。”
郑权听着李恪嘴里蹦出的那些专业名词,头都大了。
但他心里却觉得,只要定性为“违反廉洁自律”,那最多就是个党内处分,记个过,总比贪污公款要强得多。
于是,他脖子一横,硬扛到底。
“随你怎么定性!反正我没花财政一分钱!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看到他这副模样,李恪缓缓地,从自己那个半旧的公文包夹层里,拿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
这个动作,让郑权的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郑局长,您刚才说,您有发票,可以证明是个人消费。”
李恪一边展开那张纸,一边平静地说道。
“很巧。”
“我也有一张发票。”
“准确地说,是一张预结清单。”
“是半个小时前,我刚到酒店的时候,以督导组的名义,去酒店财务室打印的,关于本次‘国际投资合作酒会’的会议服务费预结算清单。”
李恪将那张盖著酒店财务专用章的清单,展示在郑权面前。丸夲鰰栈 免沸岳毒
郑权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做梦也想不到,李恪在进门之前,居然还去了一趟财务室!
“清单第三项,”
李恪的手指,点在了清单中间的一行小字上。
“品名:特殊饮用水采购费。”
“金额:捌万肆仟元整。”
“备注:飞天茅台30瓶,含瓶身更换及灌装服务费2000元。”
李恪念完,抬起头,目光直视著已经冷汗直流的郑权。
“最关键的是,这张清单的购买方抬头,清清楚楚地写着:‘滨江省招商引资促进局’。”
“下面的纳税人识别号,也与贵单位的官方识别号,完全一致。”
李-恪收回清单,看着已经摇摇欲坠的郑权,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郑局长,我想请问。”
“您所谓的‘个人自费’,为什么要开具单位抬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您这种行为,是为了个人消费后,拿回单位进行冲账报销?”
“还是说,您只是想用单位的名义,来抵扣您个人消费所产生的增值税?”
郑权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声音也故意提高了几分,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此言一出,现场那凝固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那些原本噤若寒蝉的宾客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