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边的人。
“失陪了,堂哥。”盛知远收了伞,径直朝正厅走去。
正厅内,盛老爷子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合目拨动着手里的极品老蜜蜡佛珠。
这位一手创立恒星集团的老人,曾带着盛家穿过数次金融风暴,也亲眼看着集团内部的裂痕一年年扩大。
去年,长子盛卓恒因心脏旧疾动手术,董事会暗流涌动,几个元老各怀心思。
在这样的局面下,老爷子力排众议,把远在海外的盛知远重新召了回来。
所有人都知道,盛知远不是最听话的继承人,却是最像年轻时老爷子的那一个。
老爷子心里清楚,这个孙子是一簇足以燎原的野火,他能烧尽恒星内部盘根错节的积弊,也能引火烧身,将盛家基业付之一炬。
可比起毁于烈火,他更担心恒星烂死在泥潭里。
盛知远几步走过去,站在盛老爷子身边,收敛了周身的戾气,低声道:“爷爷,我来了。”
“坐吧。”老爷子睁眼,鹰隼般的目光在他脸上剜了一圈,“昨晚的事,闹得太不像话了。”
盛知远神色自若地落座,身侧,钱舒然适时上前,将一份盖有公章的《派出所接处警记录》和受害人的感谢信放在红木茶几上。
“酒吧门口碰上两个女孩被骚扰,我和苏天泽顺手管了闲事,警方的材料都在这儿,苏家那边也会发声明。”
听到“苏天泽”三个字,老爷子拨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
他深知苏家在京城的地位,有苏家小公子作保,性质便瞬间从豪门浪荡子的街头斗殴,反转为顶级世家子弟的见义勇为 。
“上午的会呢?”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盛知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却偏偏带了点让人生恨的小骄傲:“已经解决了。”
“网上那点风波,本来就是冲着恒星来的,有人想借舆论砸盘,有人想趁乱夺权,我顺手把这事一起办了。”
老爷子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精光,直视着他:“王建国?”
“嗯。”盛知远坦然点头。
“处理干净了?”
盛知远放下茶杯:“他的股份已经全部完成交割,以后,他说的话影响不了恒星。”
半晌的死寂后,盛老爷子长出了一口气,忽然低笑了一声:“你小子,倒是比你爸下手还要狠。”
盛知远神色不改:“不都是您教的嘛!”
盛老爷子闻言冷哼了一声:“少给我戴高帽。”可他那一直紧绷着的嘴角,却已经有些压不住满意的笑意。
一直站在后面的盛知成看看老爷子,又看看神色平静的盛知远。
他发现,自己还在想着怎么借题发挥的时候,盛知远已经顺手解决了董事会最大的麻烦。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忽然顺着脊背缓缓爬了上来。
“胡闹。”老爷子终于开口,“你爸这几年身体不好,不然也轮不到你这么早出来扛事。”
“当初把你放到恒星,我也没那么放心。”老爷子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的伤口上。
半晌,盛老爷子轻轻点了点头,“倒是没让我失望。”
盛明成脸色微变,这些年,他从没听老爷子这样评价过任何一个晚辈。
“王建国既然已经出局,那就别浪费机会,该查的查,该换的换,把那些烂了多年的东西,一次清干净。”
说到这里,盛老爷子重新闭上眼。
“不过有一点,公司里的事,我不管,但以后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儿,少干,别让你爸在国外还要为你担惊受怕。
盛明成心头猛地一沉,原来老爷子什么都知道,从街头斗殴到舆论发酵,再到董事会夺权,这场闹得满城风雨的风波,从头到尾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孙儿明白。”盛知远抚平衣袖,起身颔首。
此刻那张俊美矜贵的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战损血痕,可他神色平静,仿佛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晚饭后,雨终于停了,盛知远和钱舒然一前一后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声音在寂静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清脆孤寂。
盛知远陪爷爷喝了点酒,自觉地坐到副驾驶。
“你爸爸那边我已经跟他解释过了。”钱舒然开着车,侧过头看着那个仿佛燃尽了所有力气的男人。
“他老人家目前情绪稳定,但我建议你还是别再跟他对着干,他心脏不好,经不起你哥隔三差五的关心……。”
他笑了一声:“真论浪荡子,我还得叫他一声前辈……”
“Will,”钱舒然出声打断,语气难得的严肃,“别这么说你自己的父亲。”
过了许久,钱舒然才重新开口:“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固执。”
“恒星是你爷爷打下来的江山,你爸病倒以后,公司才交到你手里,你叔叔等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什么都没捞到,心里怎么可能平衡。。”
“今天王董倒了,可你心里应该清楚,后面的路更难走……”
盛知远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钱舒然忽然笑了笑:“算了,反正以后也轮不到我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