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之盾,指挥官马库斯站在营地北侧的哨塔上,目光越过拒马的尖桩,望向丘陵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
渡鸦飞到绿洲需要大半天的路程,算上公爵收到消息后做出决策的时间,援军最快也要两天以后才能抵达。
他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
白天的时候,丘陵方向传来的动静比往常安静了许多。
那些地精没有象前几天一样在黄昏时分涌出来送死,狗头人的探子也没有在碎石滩边缘探头探脑。
“让斥候把警戒线往外再推两百尺,”马库斯说,“弩车全部上弦,法师分成两班,一班值守上半夜,一班值守下半夜。”
副官应声后,转身下了哨塔。
马库斯把目光重新投向黑暗。
……
下半夜的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砂砾的粗糙质感。
哨塔上的士兵打了个哈欠,用矛杆撑住自己的身体。
他已经在哨塔上站了四个时辰,眼睛习惯了黑暗之后,远处那些风化石柱的轮廓看起来就象一群蹲伏的巨兽。
他挪开视线,不去看那些让人心里发毛的影子。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象是砂石从斜坡上滑下去的那种簌簌声。他把目光转回黑暗里,想看清是什么东西,但那个声音已经消失了。
风还在吹。石柱还是那些石柱。他正要松一口气,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不是一声。
是一片。
簌簌……簌簌簌簌……
象是几千只脚同时踩在砂石地上,从同一个方向朝这边压过来。士兵的困意在一瞬间消失了。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的前半截……
然后黑暗活了。
灰绿色的潮水从夜幕里涌出来,那些地精挤在一起,象一整块会移动的地面,朝拒马直直地撞过来。它们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是一股纯粹的洪流。
“敌袭——!”
警钟撕破了夜空。
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
拒马后面的第一排士兵刚刚举起盾牌,地精的潮水就撞上来了。
最前排的地精直接被盾墙顶翻,后面的地精踩着同伴的身体往上爬。
……随之而来的还有狗头人。
它们穿着镶铜皮甲,在奔跑中从地精潮水的左翼切出来,三列纵队迅速展开成一道弧线,矛尖齐齐朝前。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头红鳞狗头人。
它比其他同类高出近半个头,但与那些双眼通红、只会闷头冲锋的同族不同,
它眼中的琥珀色竖瞳闪铄着某种更为深邃的东西,那是魔力涌动的光芒。
就在红鳞狗头人从地精潮水边缘猛跃起的瞬间,它张开了布满利齿的长吻。
“kear!”
一声蕴含龙威的战吼从它喉咙深处炸开。这声【龙族战嚎】如有实质般扫过前线,几名盾墙后的人类士兵动作肉眼可见地一滞。
紧接着,它没有象往常那样投出短矛,而是将一只利爪猛地向前一挥,它脖颈上那枚红色鳞片骤然亮起,与它喉咙深处涌动的赤红光芒交相辉映。
呼——!
一道锥形的灼热火焰从它口中喷涌而出,正是源自其红龙血脉的类法术能力,【龙之息】
火焰呈扇面横扫,瞬间将盾墙后数名长矛兵吞没。人类士兵的惨嚎声还没来得及拔高就被火焰的呼啸声压了下去,盾墙的裂口被这突如其来的魔法攻击彻底撕开。
北侧拒马防线在三分钟内就碎了。
“布鲁斯!布鲁斯!”
更多的同族开始喊这个让人骄傲的名字。
“弩车!”马库斯的吼声从营地中央传过来。“东西两侧,开火!”
弩车同时发射。
粗大的弩矢在黑暗中划出轨迹,钉进了地精潮水最密集的局域。十几个灰绿色的身影被贯穿,钉成一串飞出去。
另一根射向了狗头人队列的侧翼,三只具装狗头人被弩矢带飞,皮甲在箭头面前像纸一样被撕开。
“南侧盾墙!压上去!”
第二道盾墙从营地南侧推过来。这些是马库斯留到最后的预备队。
“法师!北侧火焰!”
人类的阵线正在重新稳定。
老兵们找到了彼此,盾牌并拢,步伐统一,整道盾墙象一扇铁门一样朝北侧推过去,把涌进来的地精和狗头人一步步往外压。
马库斯的嘴角动了一下。
守得住。只要能维持这道盾墙,只要能……
一声尖啸从头顶压下来。
不是龙啸。
比龙啸更加杂乱,象是几十只猛禽的嘶鸣被拧在一起然后从同一个方向砸下来。马库斯猛地抬头。
那是几十头狮鹫。
它们从低空俯冲下来,翅膀收拢,每一只狮鹫背上都坐着一个大地精,皮甲外面套着鳞甲,手里握着长骑枪。
它们是从营地的正上方垂直砸下来的。
操弩的士兵试图把弩车转向天空,但弩车的仰角根本不够。
绞盘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