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回头瞥了一眼的那一瞬间,他的一颗龙心几乎沉到了海底。
那道暗红色的庞大身影就在他身后不到两百尺的地方,不仅没有被水流阻碍,反而正以比他预想中快得多的速度疯狂逼近。
涅斯托尔忍不住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声。
这该死的红龙居然精通水性,而且游得还不慢。
心念电转间,他在最后一个岔道口猛地一扭身躯,硬生生地拐了个弯,一头钻进了一条狭窄得仅够他勉强通过的侧洞之中。
这条侧洞蜿蜒向前,直通主巢穴。
只要能冲进那扇由天然岩石构成的石门,他就能从巢穴后方的暗流信道逃之夭夭。
此时,石门那粗糙的轮廓已经隐约出现在前方,就藏在那片长满暗绿色海藻的岩壁下方。
涅斯托尔拼尽最后力气,朝那道石门猛冲过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整条狭窄的侧洞忽然亮如白昼。
那是一种灼热的赤红色光芒,从他身后汹涌而来,将岩壁上每一缕摇曳的海藻都照得纤毫毕现。
紧接着,周围的海水温度开始疯狂飙升。
那种感觉极其诡异,海水在一瞬间就从刺骨的冰冷变成了滚烫的灼人热度,他身旁岩壁表面附着的海藻甚至直接被烫得蜷缩了起来。
是火束吐息!
那道炽白色的光束在海水里穿行,速度丝毫不比在空气中慢。
它呼啸着穿过侧洞的直道,光束边缘的海水被瞬间汽化,形成了无数细小的气泡,这些气泡又在狭窄的洞壁间来回弹跳、炸裂。
虽然光束本身并没有直接命中涅斯托尔,只是擦着他的右翼根部狠狠打进了前方的岩壁,但那股被瞬间加热到沸点的海水,却象一记沉重的攻城锤一样,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侧身。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身体硬生生撞出了侧洞,重重地摔进了主巢穴之中。
主巢穴的空间十分开阔。
冰冷的海水浸没了一座倒扣在此的沉船骨架,那船身早已腐烂了大半,只剩下几根粗壮的龙骨还斜斜地戳在柔软的沙地里。
巢穴的角落里堆着一小堆财宝,虽然没有罗格宝库里的藏品那么惊人,但也算得上是像模象样。
几十箱沉甸甸的金币,几件精致的精灵工艺银器,还有一尊被海藻紧紧缠绕的古老青铜雕像。
涅斯托尔狼狈地从沙地上翻起身,背靠着冰冷的沉船骨架,受伤的左翼无力地垂在身侧,右翼也只能半张着,勉强护住脆弱的侧肋。
他死死盯着洞口,看见那道暗红色的巨影正费力地从狭窄的侧洞口挤进来。
动作看似不快,但每一寸肌肉的舒张都带着沉甸甸的、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冰冷的海水从罗格的鳞片上不断流过。
他的眼球上复盖着一层透明的瞬膜,保护着视力。
虽然适应项炼让他能在水下自由呼吸,但这并不能让他喜欢上这种浑身湿透、黏腻沉重的感觉。
“停。”
涅斯托尔忽然开口喊道。
“我可以把这里所有的财宝全部给你,我愿意做您最忠实的奴隶,伟大的红龙!”
罗格根本没等他把话说完。
他往前踏出沉重的一步,前爪狠狠摁进沙地里,那十几米长的庞大身躯绕过沉船骨架,粗壮的尾巴顺势一摆,象一道铁索般横扫过来,彻底封死了涅斯托尔的退路。
“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涅斯托尔的声音开始变得急促慌乱,他还想试图再说些什么,但罗格喉咙深处的光芒已经亮得刺眼。
在深海里喷吐龙息,火焰本身会被海水瞬间冷却,化作一种介于蒸汽和熔岩之间的橘红色浆团。
但那股毁灭性的高温在扩散开来之前,足以将这个封闭的主巢穴彻底煮沸。
整个主洞穴的水温在一瞬间升高了几十度。
四周的海藻瞬间被烫成了灰白色,沙地上炸开的裂缝里不断冒出沸腾的气泡。
恐怖的热浪结结实实地撞在涅斯托尔的鳞片上,他惨叫着跌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沉船的龙骨上。
罗格不再给他任何机会,也没有再喷吐龙息。
他猛地扑了上去,两只强壮的前爪死死抓住涅斯托尔的肩胛,将他整个身体按在沙地上动弹不得,然后低下头,对准那脆弱的喉咙,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毒腺剧烈收缩。
致命的毒素顺着獠牙侧面的微孔,直接灌进了青铜龙的脖颈血管之中。
绝望的挣扎仅仅持续了几秒钟便戛然而止。
罗格松开嘴,向后退了一步,冷冷地注视着对方。
涅斯托尔瘫软在沙地上,那双黄铜色的竖瞳半睁着,瞳孔里的光芒正如燃尽的烛火,一点一点地彻底熄灭。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一头浑身湿透的暗红色巨龙站在他的巢穴里,正漫不经心地把那些金币一箱一箱地塞进次元袋。
那些金币曾经属于辉煌的西风王国,后来属于他,而现在,又换了新的主人,属于眼前的红龙了。
罗格把最后一箱沉甸甸的金币塞进次元袋,巢穴里凡是能搬走的东西,此刻都被他搜刮得一干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