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庭院里给精灵演示“法术叠吐息”消耗了不少魔力,喉咙深处还残留着那种过度压缩后的痉孪感。
伊瑟琳带着精灵队伍在一刻钟前离开了,临走时留下了一枚传讯水晶和一句“长老会那边我会继续争取”。
克丽丝塔趴在他旁边,尾巴卷着几块新添的蓝宝石,那是伊瑟琳带来的“诚意”之一0
她的竖瞳半眯着,看起来象是睡着了,“在想什么。”罗格没睁眼。
“在想那个海王子。”克丽丝塔的声音懒洋洋的,“还有你刚才演示的那个三重叠加“”
。
罗格睁开一只眼睛,侧头看她。
克丽丝塔还是那个姿势,下巴搁在前爪上,但竖瞳已经完全睁开了,正盯着他看。
“确实很漂亮。”克丽丝塔把尾巴从蓝宝石上挪开,在他尾锤上轻轻拍了一下,罗格没有接这个话,但尾巴尖卷起来,碰了碰她的尾梢。
“那些波扎克俘虏还关在地牢里。”他把话题转回来,“那个老军官,就是之前在滩头不肯开口的那个。他应该知道不少关于青铜龙的事。”
克丽丝塔的竖瞳眨了眨。“你想审他。”
“涅斯托尔死了,但他的巢穴里那些东西不太对劲。”罗格说着,从金山旁边把那颗青铜龙的头骨勾了过来。
“什么意思?”
“那头青铜龙在海蚀洞里藏了几十年,但洞里的财宝数量不对。几十箱金币,几件银器,一尊破雕像,这不象是一头活了八十年的青铜龙的积蓄。”
他把头骨举到眼前,他感受了一下那股新融入身体的力量。
“我跟你一起去。”
克丽丝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成年蓝龙的翅膀在宝库里展开,翼尖几乎碰到了两侧的廊柱。“反正放着也是晒太阳。”
地牢的入口在王宫北翼的地下。
这里原本是西风王国关押重犯的地方,石墙很厚,铁门很沉,走廊里只有几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狗头人亲兵把这里重新整理过,在走廊尽头加了一排火把,又在审讯室里铺了一层干净的沙土罗格挤进审讯室的时候,那个老波扎克军官正缩在角落里。
他的手脚都被缚龙锁链铐着。
这锁链是当初从海蚀洞里搜出来的,原本是涅斯托尔用来对付其他海怪的工具,现在反铐在了他自己的军官身上。
老波扎克的鳞片是一种暗淡的铁青色,左眼上方有一道旧伤疤,嘴角还残留着之前在滩头被龙威压伤后渗出的血丝。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然后他看见了罗格。
红龙挤进审讯室的姿态并不优雅,门框对他现在的体型来说太小了,他不得不把翅膀完全收拢,脖子压低,用一种近乎爬行的姿势钻进来。
但当他重新站直身体、低头俯视角落里那个波扎克的时候,那种压迫感让整个审讯室的空气都变得稠厚起来。
克丽丝塔没有进来。她趴在审讯室外面那个稍大一点的厅堂里,尾巴堵着门口,竖瞳通过门框上方的缝隙往里面看。
罗格在审讯室中央趴下来。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角落里那个波扎克。审讯室里很安静,能听见火把燃烧时油脂被烤化的滋滋声,还有老波扎克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这种沉默持续了好一阵子。
不需要刻意摆出威严的姿态,也不需要把龙威全部释放出来。
终于,老波扎克的嘴唇动了动。
“我已经告诉你巢穴的位置了。”他的声音沙哑,象是喉咙被人用砂纸磨过,“你杀了他。你还想知道什么。”
罗格没有接他的话。他开口的时候,问的是一个完全无关的问题。
“你跟他多久了。”
老波扎克愣了一下。“什么?”
“你跟那头青铜龙,跟了多久。”
老波扎克的下腭肌肉抽动了一下。这个问题和他预想中的审讯完全不同。他不怕拷打,不怕死亡威胁,波扎克龙人天生就是为了战斗和牺牲而被创造的。但他没想到这头红龙会问这个。”
很久。”他最终挤出两个字。
“很久是多久。”
“四十年。也可能是四十一年。我记不太清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罗格问。
老波扎克沉默了更久。当恐惧被这个问题冲淡,他在滩头上那种宁死不肯开口的表情开始松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我从蛋里孵出来的那一刻起,就认识他了。”他的声音变得更低,象是在自言自语,“波扎克龙人的诞生仪式需要龙血。”
火把的光在审讯室的墙壁上跳了一下。
“他说我是他的第一个军官。”老波扎克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介于苦笑和抽搐之间,“他跟你说过吗?没有吧。这种事他不会跟五色龙说。”
罗格没有回应这句话。他在等。
老波扎克说,“从浪涌崖到外海群岛,每一处暗礁我都替他摸过。他喜欢变成海鸥飞到港口去听水手吹牛,滩头上的防务就全丢给我。每次他飞回来,我都告诉他一切正常。”
“那你该知道他的财宝都藏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