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被冲击波掀飞撞在暗门旁边的墙壁上,碎石和灰尘灌进鳞片缝隙,但他在撞上墙壁时低头本能地缩起脖颈,护住了要害。
他从碎石堆里撑起身,地下室底层已经被炸成了废墟。
自毁法阵把密室里那些来不及抢救的文档几乎全吞进火海,至少那些兽人以为来不及。
布鲁斯抖掉鳞片上的碎石,朝下水道栅栏方向望去。
菲帕大人的鼠人探子正蹲在栅栏下面,在他们脚边,几十张烧焦了边缘的羊皮纸整整齐齐地叠成三摞,旁边还放着几份被油布包裹的信件,在爆炸发生时,第一批冲进军械库的亲兵率先抢救的正是这些最易毁的材料,趁着法阵还没完全充能的那几秒就全数扔进了下水道。
“什么东西都没丢。”斯奎克从下水道栅栏后面探出半截脑袋,举着前爪朝布鲁斯比了个确认手势。
科伦瘫倒在一根歪斜的柱脚边,后背倚着还在往下掉灰的断墙,被碎石和灰尘裹成了一个被烧焦边缘的茧。
审讯科伦的工作由蕾茵亲自负责。
她的审讯方式和罗格完全不同。
罗格偏好用威压将受审者一步步推向崩溃边缘,而蕾茵习惯让对方自己把所有的话说完。她先让大地精萨满格鲁克把科伦铐在审讯室里,当科伦连续两个昼夜只能对着自己吐露的话语在石壁上形成的变形回声时,蕾茵在第三天推开门,把一整套鼠人探子复原的旧衣铺进货单搁在桌上,所有异常量字全用红炭笔画了圈。
“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蕾茵道,“你交代的每件事我们都已从其他地方核实。剩下的只涉及你的处决方式。”
科伦的嘴唇动了很久才挤出声音。
他说了很多,关于涅斯托尔如何用外海群岛的空壳商号给他提供激活资金,关于青铜龙死后灰鳍督军如何在旧衣铺地下室和他重新接头,关于兽人最近从运来的一批特殊货物。
只有缚龙营的人押运,只有缚龙营的人卸货,连灰鳍督军本人都不被充许靠近那艘船。
在灰鳍督军的先遣队复灭之后,海王子将原本分散在数个氏族的兵力重新集结,以碎浪氏族残部为先锋,预计两个月后抵达黑石山脉。
蕾茵把这两份情报一字不落地念给大殿里所有龙听的时候,大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龙缚宝珠。”
罗格把这个名字在嘴里慢慢咀嚼了一遍,竖瞳里翻涌的光像熔岩池表面鼓起又破灭的气泡,“但科伦提到了校准这个词。校准本身需要龙群反应作为参照物,它不是武器,至少不单单是武器。更象是某种专门针对龙类的压制设备。一旦校准完成,它就可以在足够近的距离内,精准打击某一特定目标。”
罗格的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极低的咕噜。
“找到了。”
蕾茵手下的鼠人战战兢兢地从帐本夹层里抽出一张王都城区地图,在桌上摊开。
“全部在东城区地下管网沿线。已经被全部拆除,符文也被格鲁克逐一剥离,所以我几乎可以断定,龙缚宝珠不是缚龙者手中那些小型锁链的简单升级版。它很可能和瓦拉修斯石板里提到过的古代龙族奴役设备同源。
这类设备在技术上远比锁链更为完整,它的运作原理不是靠接触抑制龙息,而是从知觉层面直接压制目标龙类的部分感知和意志。”
“科伦还说了什么?”罗格问。
“他还说,第二次校准测试原定在这个月底,地点是王都北城墙内侧。兽人需要确认新锚点能产生足够的回波强度。”
伊瑟琳的传讯水晶在三天后亮了起来。
“科伦的口供我都仔细看完了。
你们缴获的符文残片,长老会的铭文学家也分析了,上面的血祭痕迹和你们猜测的一致。这几枚符文确实不是独立的,而是在构成一个感应校准数组的一小部分。”
光幕里的精灵队长没有寒喧,开门见山。
“然后关于龙缚宝珠,我花了几天时间翻遍了月影氏族的古籍库。这个名字本身不是兽人语。它是一个古代通用语词组的兽人语变体。原文是龙奴宝珠(dragonthrallorb)。”
伊瑟琳翻开膝盖上一本用月光木装订的古籍。
“第三纪元末期,蓝龙帝国崩溃之后,有一部分蓝龙大法师不愿意投降黄铜龙联盟。
他们逃到外海群岛,试图创建最后的据点。
黄铜龙那边的势力没有亲自去追,他们雇佣了一支人类佣兵团,交给了他们一件设备。这件设备由当时最出色的神器工匠用一块从蓝龙心鳞上切割下来的鳞片制成,可以在一定距离内发射定向的魔力脉冲,精准压制目标龙类的意志力。
目标距离越近、校准越精确,压制的效果就越强。那些出逃的蓝龙法师就是被这件设备压制住之后,被凡人的锁链一条接一条地套住的。”
大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克丽丝塔终于从石板上抬起了头。
“那件设备后来去了哪里。”
“古籍上没有写。最后一条相关记录是那支佣兵团完成任务之后把设备交还给了雇主。之后三百年没有任何记载。”
“直到大约四百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