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瑟琳停了一下，然后从白枝匣旁边取出一卷用月光木轴装订的羊皮纸，“在向您呈递这份邀请前，长老会已全权授权我向您公开文献残卷。这一页就是龙缚宝珠完整激活咒文的第一段，您可以先自行验证其真伪，再决定是否赴约。”
罗格用爪尖极其小心地捏起那卷羊皮纸，展开。纸上的精灵文写得很密，但有一行咒文被伊瑟琳用银色墨水重新描过，那是龙语的变体，和瓦拉修斯石板上某些推演用的术语完全一致。
他把羊皮纸卷好，推回伊瑟琳面前。
“你们月影氏族的领地，离这里有多远。”
“飞行大约半天。穿过无名丘陵北侧，沿无冬森林东边边缘向东北方向延伸的那片灰白色林地就是。”
“半天。带路吧一“7
克丽丝塔的尾巴忽然从侧面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拍在他尾锤上。
成年蓝龙的竖瞳在昏暗的大殿里亮得发蓝，“精灵邀请一头五色龙进入他们的森林腹地，理由是共享情报和合作条款。理由很充分，文档很正规，连激活咒文都主动公开了第一段。”
她把目光从罗格身上转向伊瑟琳，“你们月影氏族的其他盟友知道这件事吗。比如那些投弃权票的氏族。你说他们弃权了。弃权不代表同意，也不代表不知情。”
伊瑟琳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右手按在左胸那个代表信任的古老手势。
“星曦氏族内部有一部分年轻游侠认为长老会过于保守。我已经和他们的巡逻队长私下接触过，对方默许我们和龙群接触。
但他们的长老公开场合只能弃权。至于霜叶氏族他们的边境巡逻队曾经和一头绿龙发生过冲突，对五色龙仍有敌意。”
绿龙。
克丽丝塔和罗格对视了一眼。
卢卡斯的领地就在霜叶氏族附近，以那头绿龙的狡诈，绝不会让精灵抓到任何把柄。
但精灵口中的冲突未必是让卢卡斯去道歉就能解决的，以绿龙在这种话题上一贯的措辞而言，他们的立场很可能会被归类为兽人潜在的外交突破口。
克丽丝塔的尾巴在地砖上缓缓扫过，但她的语调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审问。
“月影邀约，星曦默认，霜叶因绿龙敌意可能成为兽人的外交突破口，这件事无论我们去不去，都已经不只是你们月影一族的内部事务。如果我去，我带护卫。艾琳可以跟罗格同往，她有精灵血统；另外从龙裔亲兵中派一个代表。”
“布鲁斯。”罗格接上了她的话。
克丽丝塔点了下头，然后转向伊瑟琳。
“以月影氏族的规模，你们目前有多少兵力可以应对海王子在森林东线的多路渗透。”
伊瑟琳把白枝匣重新捧回手里。
“具体部署数字我无权在踏入灰月林地之前透露。但以我个人名义可以保证，一旦海王子主力进攻，月影氏族的游侠部队将与龙群协同作战。
“那就去吧。”
克丽丝塔把尾巴从罗格的尾锤上收回来。
罗格偏过头，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刚才还在怀疑这是陷阱。”
“现在也在怀疑。”克丽丝塔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贴着她的鳞片才听得清，“所以你去。如果你在无冬森林少了一片鳞，我把整片灰月林地烧成熔岩池。”
出发前还差一件事。
凯尔卓走进大殿的时候，听见精灵要请罗格去无冬森林的消息，“罗格！”
“说吧。”
“你要去无冬森林。只带艾琳和布鲁斯。”
凯尔卓站到金山前面，胸口那几缕烟气变得更浓，”那是精灵的地盘。他们上次来这里还带着一队游侠，隐身术从头套到脚。这次忽然全票通过邀请你，你不觉得太巧了？”
凯尔卓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如果真的需要护卫，”罗格的声音放缓了一点，“你就是护卫的第一人选。但不是这次。这次我故意只带艾琳和布鲁斯，而你留在王都的原因，不是替我守宝库。是替我盯着西边。”
“我不在的这几天，西海岸港口全由你全权代管。”
凯尔卓站在原地，那双熔岩色的竖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小时候每次被罗格打败之后都会露出这种眼神，不甘、愤怒、还有一种藏不住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依赖。
“替我守好峡谷。”
凯尔卓的胸口起伏了几下，然后他用一种极其生硬的姿势低下头。
“明白。”
午后，罗格在王宫庭院里展开了翅膀。
二十米长的翼展在日光下铺开，翼膜被阳光照得透亮，边缘的筋络像暗红色的蛛网。
克丽丝塔站在庭院边缘，艾琳站在罗格左前爪旁边，身穿一件深蓝色的旅行斗篷，兜帽放下来，露出浅金色的头发。
她正在检查自己的随身物品，一块湿布（用来随时给主人擦鳞片）、一把伊瑟琳上次作为赠礼留下的精灵细剑。
湛蓝色的影子从廊道里缓缓踱了出来。
克丽丝塔没有出声，只是走到罗格身侧，用鼻吻轻轻碰了碰他的颈侧鳞片。
罗格收拢翅膀，把前爪放低。
艾琳熟练地攀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