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希尔沉默了几息，随后向长桌两侧长老轻轻点了一下头。
“奥伯莱恩家族与月影的旧谊并未被正式注销。允许旁听。等正式议事结束后，如果有哪位长老私下同意见她，”
“那也是你们自己族内的事。”
议事厅烛火闪铄。
“正式开始之前，我需要澄清一件事。月影氏族并没有正式文献记载龙缚宝珠的完整来源，那是另一支精灵。古代白榆氏族的战史文档里记载的。”
阿洛希尔把双手从袖子里完全伸出来，搁在长桌的岩石桌面上，“白榆氏族在第三纪元末期参与了那场对蓝龙大法师的围剿。战争的起因很复杂，简而言之，兽人帝国在数百年前就利用过这件设备。白榆氏族记录下宝珠的激活方式和战斗中实际发挥的效果，战争结束后将文档封存在我们月影氏族的书库里避祸。”
他伸出手，从身边一位年轻精灵手里接过一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两件东西：那枚罗格已经见过的白枝匣，以及一只比白枝匣更旧、更小的木盒。
将木盒推到罗格面前，将一枚戒指放在木盒旁边。
戒面是海纹石打磨的，盒内铺着星曦氏族特产的古老环形树皮软垫，“第三纪元时，参与围剿的不止那几个氏族。那支凡人佣兵团的将军在战争结束后割下了自己的头发，交给精灵工匠，编成这卷卷轴的捆绳，这卷绳就是他对精灵先祖许下的承诺：只要他还有后代存活，这卷羊皮纸就不会被销毁。”
阿洛希尔将手按在戒面上，“但我要先问一个问题。听完之后你如果拒绝回答，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
“问。”
“如果海王子主力杀到，你打算怎么守。”
罗格沉默了几息之后缓缓开口。
“不丢给他的时间让他提前行动。他原本安排在后方的预备队会被无冬森林东侧的几支游侠部队提前引动，当他携带龙缚宝珠的指挥舰被诱至我选定的位置时，我会亲自完成斩首。”
阿洛希尔把戒指推过桌面。
“我会以月影氏族的名义向你的西海岸增派夜莺斥候组，配合你截断香料航线前的空中侦察，并同步干扰星曦氏族边境上所有兽人的哨站路线，但前提是，”
“在你部署正式行动的三天前，必须预先通传与我们统一的作战预案。”
议事厅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点了头。
龙缚宝珠。
罗格以前以为龙缚宝珠是某种嵌入类法术的咒法设备，靠远距离发射定向脉冲来压制真龙意志。
白榆氏族的战史残页纠正了这个误判。宝珠本身只是一个容器。
真正让它能压制远古真龙的，是内部封存的灵魂碎片。
这些碎片来自一头被凡人亲手杀死的太古蓝龙心鳞，伊瑟琳上次在古籍里找到的记录只提到“太古蓝龙的心鳞”，也就是说，龙缚宝珠的每一次激活，都是“同类在猎杀同类”。这是为什么它能压制的不仅仅是龙息，阿洛希尔在罗格把这些残页全部推回桌面之后，才开口说了正事之外的第一句私话。
“在缔约见证结束后，有一件我个人想给你看的东西。和文献无关，也不算正式的氏族赠礼。”
他从长袍内侧取出一只极小的皮袋。
那是一串项炼。
“这不是精灵的东西。”罗格说。
“不是。是矮人的。刚石氏族在灭族之前，最后一位符文大师把这串项炼交给了我的曾曾祖父。他说这串项炼是用风暴巨人的指骨打磨的，风暴巨人是古代一种专门猎杀巨龙的巨人亚种，他们的指骨天然具有微弱的龙威抗性。”
“失败了。”
“对龙威的抵抗效果远远不如预期。刚石氏族最后确认能稳定抵抗龙威的材料只有一种，真龙自己的鳞片。这也是为什么缚龙锁链最终需要用龙骨髓淬火。”
树冠平台上的议事在午后过半时暂告一段落。
无冬森林的晨雾还未散尽，罗格已经在树冠平台上伸展了两次翅膀。变形术的效力仍在持续，压缩后的体型让他在巨树之间行动比预想中便利不少布鲁斯蹲在平台边缘，正把昨夜艾琳整理好的精灵赠礼清单逐条念给他听。
艾琳本人跪坐在罗格左前爪旁边，用湿布擦拭他肘关节处那片被树冠雨雾沾湿的鳞片，湿布擦过鳞片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清淅。
伊瑟琳从侧廊方向走过来，身后没有跟护卫。
罗格注意到她走到平台边缘时停顿了片刻，是在等他抬起头。
“红龙阁下。”伊瑟琳摊开手掌，“阿洛希尔长老今早托我转交的正式文书。”
罗格用爪尖挑开封印，月影氏族确认与红龙罗格达成秘密互助协议，即日起生效。
协议内容包括共享兽人动向的情报、有限度开放森林边缘两处指定贸易站供龙群眷属使用、以及在任意一方遭受海王子主力攻击时另一方提供军事支持。
秘密互助协议。
正式建交需要七族长老会全票通过，星曦和霜叶到现在还在弃权。
阿洛希尔绕过了长老会的表决程序，用氏族大长老的个人权限签了一份只能在暗中执行的约定。
这让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