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丢下盾牌和辎重,沿着隘口北侧的碎石斜坡拼命往荒原方向跑。
嚼骨氏族本阵的步兵方阵在撤退时相对有序,后排变前排,盾墙维持着基本阵型逐步往北收拢,狼骑兵在两翼不断穿插掩护,用坐骑的速度优势骚扰任何试图追击的龙群眷属。
但他们的投石机和攻城弩全部被遗弃在原地,几台还没被完全烧毁的弩车被矮人弩手从崖壁上补射的火箭点燃,碎木和铁片在荒原上炸开,将最后几面嚼骨氏族的旗帜埋入火海。
但龙群同样没有追击。
雷克的狮鹫编队从空中监视着兽人溃兵的撤退路线,确认他们没有在隘口以北重新集结的迹象。
凯尔卓的大地精重步兵方阵仍守在谷地南侧那道他用火焰划出的弧线后方
金砧在崖壁上没有下令追击,矮人弩矢的库存所剩无几,每追一步都可能让弩手们提前耗尽补给。
而另一侧崖壁凹洞里,菲帕蹲在原地没有起飞,她的酸液与炼金弹药已几乎耗尽。
罗格展开双翼,从谷地中央升空。
暗红色的巨翼在晨光中掠过隘口崖壁,投下的阴影依次拂过金砧还在冒烟的法杖顶端、石崩单手锤上被石弹崩出的豁口、以及那些散落在碎石地上已被熔岩半埋的兽人辎重残骸。
他迎着晨光盘旋了半圈,然后发出一声极其嘹亮而悠长的龙啸。
那啸声穿透了山谷和荒原,震得崖壁上残存的碎石簌簌往下落,也震得北边正在溃退的兽人残兵同时加快了脚步。
黑石山脉守住了。
弗里兹是在兽人全线溃退的那一刻消失的。
没有人注意到它具体是什么时候飞走的。
布鲁斯的龙裔亲兵当时正守在洞穴入口,关注着兽人本阵溃退后的动向。
临时伤兵营里的月光石灯笼还亮着,无名白龙趴在洞穴深处,右翼缠满绷带,脖颈上被锁链勒出的深痕涂着冻苔草药膏。
弗里兹蜷在洞穴最暗的角落里,灰蓝色的竖瞳半阖着,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它忽然站了起来。它站起来的动作很快,而且极安静,爪垫踩在碎石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翼膜收拢时紧贴着身体两侧,连翼尖擦过洞壁的摩擦声都被它刻意压到最低。
它绕过仍在昏迷的无名白龙,绕过狗头人护理员,从洞穴最深处那道被矮人废弃的旧通风竖井里钻了出去。
竖井的直径勉强容得下一头青年白龙挤过,井壁上残留的探矿凿痕和弗里兹的肩胛骨不断摩擦,碎石子顺着它的腹部鳞片往下滚落,但它没有停。
一个正在洞穴后方搬运绷带的龙裔亲兵听见了碎石滚落的声音。
他转头往竖井方向看去时,弗里兹的尾巴尖刚从井口消失。
亲兵举起短矛朝传讯石喊了一声,布鲁斯立即从洞口冲进来,红色龙翼在狭窄的洞穴信道里刮掉了好几块松动的岩皮。
他冲到竖井底部往上看,井道深处只剩下一小片正在快速缩小的灰白色光斑。
“主人!”布鲁斯朝传讯频道喊道,“那头白龙,弗里兹,从竖井跑了!”
罗格在谷地上空盘旋了半圈,竖瞳锁定了洞穴后方那道直通山脊北侧的旧竖井出口。
片刻之后,弗里兹从竖井出口钻了出来,惨白色的鳞片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它脖颈上被锁链勒出的旧伤痕还在往外渗极细的血丝,左眼窝那道从额头延伸到鼻吻的旧伤疤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灰蓝色。
它在竖井出口蹲了片刻,将头朝北偏东方向伸出,似乎在捕捉远方某个极微弱的气味信号,然后展开了翅膀。
它的飞行姿态仍然不稳。
被长期囚禁后翼肌已严重萎缩,飞起来时左翼比右翼慢半拍,每一次拍打都伴随着肩胛关节发出的细微摩擦声。但它没有回头。它朝北方,荒原以北更远处的冰脊海方向,歪歪扭扭地飞去,惨白色的翼膜在晨光里象一面被扯破后又在风中勉强展开的旧帆。
“要追吗。”
雷克正带着狮鹫编队在隘口北侧监视溃兵,弗里兹正好飞过他的监视区。
罗格悬停在半空中,竖瞳盯着那道正在越飞越远、越飞越慢的惨白色背影。
弗里兹的飞行高度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地平在线一个极小的灰白色光斑,闪了几闪便彻底消失在荒原北方的晨雾里。它飞走的方向是无冬森林以北那片人迹罕至的冻土苔原,罗格从弗里兹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次元袋里那块正在缓缓收敛光芒的暗金碎片。
无名白龙是在第二天清晨醒过来的。
临时伤兵营的月光石灯笼已经换过一轮。
狗头人护理员把最后一罐冻苔草药膏涂在它右翼根部的缝合创缘上,然后用矮人麦酒稀释过的龙血稳定剂冲洗了脖颈上被锁链勒出的深痕。
无名白龙的眼脸颤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极淡的灰蓝色竖瞳,比弗里兹的颜色更浅,瞳孔边缘有一圈被长期压迫后留下的细微淤血点。
布鲁斯站在洞穴入口,短矛横在腰间,红鳞在月光石灯笼下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
他没有靠太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