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罗斯特认真地听着，灰蓝色的竖瞳一眨不眨。
菲帕每念完一条，她就用极轻的幅度点一下头。
，压低嗓门补了一句，“总之蕾茵姐的东西不要碰。她的帐本比我的炼金台还危险。”
弗罗斯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菲帕决定改变策略。
她把清单重新卷好放在一旁，在弗罗斯特旁边趴下来，用一种她极少使用的、近乎于认真的语调开口。
“嘿。你知道为什么风是有颜色的吗？”
弗罗斯特从交叠的前爪上抬起眼睛，灰蓝色的竖瞳里满是困惑。
“风没有颜色。风是透明的。”
“不对！风当然有颜色！北地的风是白色的，沙漠的风是黄色的，无冬森林的风是绿色的！”
菲帕越说越来劲，尾巴在冰窖地面上啪啪地拍着，“还有！龙息的风也是有颜色的！你的寒冰吐息喷出去时边缘是淡蓝色的你看，每种风都有颜色！”
弗罗斯特沉默了好一会。
她的眉头极其轻微地皱了起来，“你说的风是夹了东西的风。但风本身没有颜色。你问为什么风是有颜色的”，这个问题本身是错的。”
“问题当然可以是错的！这就是笑话的精髓！”
菲帕的尾巴在地面上划拉出好几道歪歪扭扭的弧线，象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然后忽然又趴回去，“弗罗斯特，你根本就不是听不懂笑话！”
午后，罗格把训练场地选在王都北侧那片废弃的练兵场。
这里原来是西风王国皇家近卫团的操练场，地面铺着压实的砂土，四周围着半圈残破的石砌看台。
看台上还歪斜地插着几面被风雨侵蚀得只剩布条的旧军旗，旗杆上的铁质旗冠锈迹斑斑，在午后的微风里发出极细微的吱嘎声。
克丽丝塔趴在看台最高处那道石阶上，她的竖瞳不时从草稿上移开，扫向场地中央。
雷克蹲在看台另一侧，狮鹫队今晨的巡逻任务结束后他顺路过来观摩，左翼那道旧伤疤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银蓝色光泽。
弗罗斯特站在场地中央。
她的右翼还受伤，金砧和蕾茵反复叮嘱过不能飞行，但地面吐息训练不受影响。
她的灰蓝色竖瞳在阳光下眨了几眨，然后仰头深吸了一口气。
白龙的寒冰吐息从喉管深处涌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锥形的雾状轨迹。
吐息落点正前方，是一排狗头人工兵用兽人废弃盾牌搭成的靶标。
寒冰吐息触及盾面的瞬间，双层犀牛皮连同铁木框架同时被冻透，从外到内整个结构在呼吸之间被冻成了一块硬邦邦的冰疙瘩。
冰层在盾面上蔓延的速度极快，罗格站在靶标侧面，靶标旁边还立着另一面同样型号的兽人盾牌，这面盾牌是他自己用锥形火焰提前加热过的，表面温度高到能把溅上去的水滴瞬间蒸发。
弗罗斯特的寒冰吐息在触及热盾的瞬间，整面盾牌从中间炸开了。
碎铁片和冰晶同时溅开，弹射在看台石阶上，砸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罗格的竖瞳里明显亮了一拍。
“热胀冷缩。她吐息落点前半秒加热了靶标，如果这面盾牌是锁链，就是先融后冻。
铬铁在高温下变软，再被速冻，内部晶体结构会因为急剧收缩产生微裂缝。反复几次就会脆化断裂。”
“下面这头白龙，是以后跟你们配合作战的同僚。有疑问现在提，以后不在战场上讨论。”
“白龙。你签了契约，就是龙群的人。龙群不养废物，但你昨天用冰锥挡住狼骑兵的事，我看到了。”
黄昏时分，蕾茵派狗头人工兵把冰窖彻底整修了一遍。
原来的花岗岩墙壁被重新用石灰浆勾了缝，凹室扩宽了半尺，干草垫换成新晒的干苔藓，半身人厨子听说新来的白龙喜欢苔藓垫，从厨房地窖里翻出了一整捆夏天晒干的厚苔
藓，说是冬天用来垫蔬菜箱的，先匀一半给她。
蕾茵把一块从无冬森林运来的月光石下脚料嵌进凹室墙壁的裂缝里。
月光石没有亮，现在是黄昏，月亮还没升起来，但它的表面在冰窖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极淡的、近平透明的青白色，像北地冰原夜晚天空刚开始变暗时天顶那颗最亮的星。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巢穴。冰窖的保温性足够维持稳定温度，夏天不会融化。狗头人工兵在入口处加装了双层防水皮帘，你进出时用尾巴推开就行，不需要用手。训练期间的绷带和药膏由医疗组每周补充一次，额度按蕾茵签发的补给标准执行。”
弗罗斯特用左前爪轻轻碰了碰墙上那块月光石。
爪尖触及石面的瞬间，一层细密的霜纹顺着爪尖蔓延开，在月光石表面织成一片极薄的冰晶花纹。她没有回头，只是在冰晶花纹完全成形之后极轻地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被冰窖里自己的呼吸声盖过。
“这里比我母亲的冰窟还要好。”
冰窖入口处，凯尔卓正站在那里。
他嘴里叼着一样东西，是一只用铬铁碎片打成的护腕，护腕内侧嵌着一枚极小的龙威共鸣器下脚料芯片。
他把护腕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