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目面具”——眼睛突出得象柱子一样。刚才梦里的景象,和三星堆出土的文物,有太多相似之处。
但又不完全一样。梦里的场景更宏大,更……真实。那种压迫感,那种神圣感,那种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时空的错觉,不是博物馆里能感受到的。
他站起身,走到山谷中央。天边开始泛白,晨光熹微。他环顾四周——这个山谷,这个让他感到异常舒适、精神振奋的山谷,会不会就是……某种入口?或者,至少是一个线索?
岩石上的纹路,土壤里的矿物,异常的植被分布,特殊的微气候……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结论:这里不是一个普通的山谷。这里的地质结构特殊,能量场特殊,甚至可能……时空结构也特殊。
“蜀地隐藏着上古秘密。”李白喃喃自语,“而我,已经摸到了门边。”
天亮了。他收拾好行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山谷,然后转身离开。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李白脚步很快,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梦境给了他一幅地图,虽然模糊,但方向明确了——他需要找到那些青铜,那些眼睛,那些仪式的源头。而那个源头,很可能就在蜀山主脉的最深处。
他需要更多的物资:干粮、水、绳索、火折子、药品,可能还需要一把更好的刀。短剑防身可以,但要开路,要应付野兽,还不够。
中午时分,他回到了山脚的村落。
村落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房屋多是土坯房,屋顶盖着茅草或瓦片。村口有棵大榕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李白走进村里唯一的一家杂货铺。铺子很小,货架上摆着些盐、糖、布匹、农具,还有几坛酒。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掌柜的,买些东西。”李白说。
老汉睁开眼,打量了他一下:“客官从山上来?”
“恩。”
“要买什么?”
李白列了个单子:二十斤炒米,五斤肉干,两坛酒,一包盐,一捆绳索,十根火折子,还有金疮药和驱虫药。
老汉一边拿东西,一边说:“客官这是要进深山?”
“可能。”
老汉摇摇头:“听我一句劝,别去。山里……不太平。”
李白付了钱,把东西装进行囊:“怎么不太平?”
老汉压低声音:“晚上有时会传出怪声,像打雷,又不象。还有光,绿莹莹的光,在山坳里飘。我爷爷那辈人说,那是山精鬼火,会摄人魂魄。前些年,有几个采药的后生不信邪,进去了,结果……只有一个疯疯癫癫地跑回来,嘴里一直念叨‘眼睛,好多眼睛’,没过几天就死了。”
李白心中一动:“眼睛?”
“是啊,眼睛。”老汉把最后一样东西递给他,“客官,真要去的话,千万小心。要是看到绿光,听到怪声,赶紧跑,别回头。”
李白点点头:“多谢提醒。”
他背起行囊,走出杂货铺。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村口的大榕树下,那几个老人还在晒太阳,一个樵夫打扮的中年汉子正坐在他们旁边,一边磨斧头,一边听老人聊天。
李白走过去,在樵夫身边坐下。
樵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磨斧头。斧刃在磨刀石上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在午后的寂静中格外清淅。
“这位大哥,”李白开口,“听说深山里有怪事?”
樵夫停下动作,抬起头。他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有风霜的痕迹,眼神很锐利,像山里的鹰。
“客官打听这个做什么?”樵夫问,声音粗哑。
“我要进山,想多了解些情况。”
樵夫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我在这山里砍了三十年柴,有些地方,我从来不去。”
“哪些地方?”
“西边,过了黑风岭,再往里走,有一片老林子。”樵夫说,“那里树特别密,白天进去都象晚上。我爷爷说,那林子有灵性,会认路。不认路的人进去,走着走着就会回到原地,怎么都走不出去。”
“还有呢?”
樵夫压低声音:“我见过一次绿光。那年冬天,我追一只受伤的鹿,追到林子边缘,天黑了。我不敢进去,就在外面等。半夜,林子里突然亮起一团绿光,光很柔和,不刺眼,但照得很远。光里好象……有东西在动,但看不清是什么。我吓得赶紧跑了。”
“怪声呢?听过吗?”
樵夫点点头:“听过几次。不象雷声,也不象风声,更象……更象很多人在同时敲石头,有节奏的,咚,咚,咚。声音从地底传上来,震得脚底板发麻。”
李白想起昨晚梦里的吟诵声,还有那种震动感。
“有人进去过吗?”
“有。”樵夫说,“我认识一个老猎户,十年前进去了,再没出来。去年,又有一个外乡来的道士,说要进去寻仙,也失踪了。村里组织人去找过,只在外围转了转,没敢深入。”
樵夫磨好了斧头,用拇指试了试刃口,然后站起身:“客官,我劝你一句,命只有一条。那地方,不是凡人该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