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挡住。李白用短剑砍开一条路,钻了进去。一进山谷,他就感觉到了不同——空气异常清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甜味,吸进肺里,整个人都精神一振。疲惫感消失了,连连日赶路的酸痛也减轻了许多。
他环顾四周。山谷不大,呈椭圆形,长约两百米,宽约五十米。四周是徒峭的岩壁,岩壁上有水流过的痕迹,但现在没有水。谷底平坦,长满了青笞和一种低矮的、叶片呈银白色的植物。
李白走到岩壁前,仔细观察。这里的岩石断层非常明显——不同颜色的岩层交替出现,有的水平,有的倾斜,有的甚至扭曲成螺旋状。他伸出手,触摸岩壁。触感温润,不象普通岩石那样冰凉。而且,指尖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有节奏的震动,象是……心跳。
他蹲下身,查看谷底的土壤。土壤是暗红色的,质地疏松,抓一把在手里,能闻到淡淡的金属味。他拨开表层的青笞,发现土壤下面有一些细小的、黑色的颗粒,象是某种矿物的碎屑。
“磁铁矿?”李白捡起几粒,放在手心。颗粒很轻,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他站起身,走到山谷中央。这里有一块平坦的大石,石面光滑,象是被人坐过无数次。他在石头上坐下,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环境。
风很轻,吹在脸上像丝绸拂过。空气里的甜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种类似檀香的木质气息。那种细微的震动感从石头传上来,通过脊柱,一直传到头顶。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仿佛所有的焦虑、所有的执念,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但当他睁开眼睛,环顾四周时,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工遗迹的痕迹——没有建筑,没有石刻,没有祭坛,什么都没有。这里就象一个普通的、只是有些特别的山谷。
天色渐暗。李白决定在这里过夜。他找了个背风的岩凹,铺开行囊,生了一小堆火。火光照亮了岩壁,那些扭曲的岩层在火光中投下诡异的影子,象一张张扭曲的脸。
他吃了些干粮,喝了口水,然后靠着岩壁坐下。疲惫感涌上来,但他精神却异常清醒。他拿出那块木牌,借着火光仔细端详。木牌上的纹路在火光中仿佛活了过来,那些线条在流动,在旋转,在重组……
不知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梦境来得突然而清淅。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广场上。广场的地面铺着青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同心圆、螺旋线、三角形,还有……眼睛。无数只巨大的眼睛,刻在石板上,刻在周围的柱子上,刻在天顶的穹窿上。那些眼睛都在看着他,空洞,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
广场中央,立着一排青铜人象。人象很高,至少有三米,穿着奇异的服饰,头戴高冠,双手在胸前交握。他们的脸是平的,眼睛突出,嘴巴紧闭,表情肃穆而诡异。最让李白心惊的是,这些人象的眼睛,是镂空的——通过眼框,能看到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阵低沉的吟诵声响起。不是人声,更象是……石头摩擦的声音,金属震颤的声音,还有风声、水声、雷声混合在一起的声音。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他的胸腔都在共鸣。
他向前走,脚下传来坚硬的触感。石板很凉,凉得刺骨。他走到一尊青铜人象前,抬头仰望。人象的脸在阴影中模糊不清,只有那双镂空的眼睛,在某种看不见的光源下,泛着幽绿的光。
他伸出手,想触摸人象。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青铜表面的瞬间,人象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两团火焰——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却没有温度。火焰中,浮现出一些画面:巨大的青铜神树,枝丫上挂着铃铛;黄金面具,面具上的纹路像闪电;太阳轮,边缘有锯齿状的芒刺;还有……一只巨大的、竖立的眼睛,瞳孔里是旋转的星云。
吟诵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广场开始震动,石板裂开缝隙,从缝隙里涌出白色的雾气。雾气中,浮现出更多的人影——不是青铜人象,而是真实的人。他们穿着麻布衣服,脸上涂着彩绘,围着篝火跳舞,手里拿着奇怪的乐器。他们的动作很慢,很庄严,象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李白想走近些,看清他们的脸。
但雾气突然变浓,吞没了一切。他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听到那吟诵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声,都象敲在灵魂上。
李白猛地睁开眼睛。
天还没亮,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还有几点暗红的火星。山谷里一片漆黑,只有头顶一线天空,能看到几颗稀疏的星星。风停了,万籁俱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坐起身,浑身冷汗。
梦境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淅得可怕——那些青铜人象,那些巨大的眼睛,那些诡异的仪式,还有最后那团雾气。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在梦里,他差点就触摸到了那尊青铜人象。
“三星堆……”他低声吐出这三个字。
前世,他参观过三星堆博物馆。那些青铜面具,那些黄金权杖,那些太阳轮,还有那只着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