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着。如果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这些食物最多还能支撑四天。而水……他摇了摇水囊,里面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明天必须找到水源。
夜晚的森林并不安静。
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悠长而凄厉,在群山间回荡。近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象是有什么小动物在落叶层下穿行。头顶的树冠间,偶尔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也许是夜行的鸟类。最让人不安的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声,象是无数昆虫在同时振翅,又象是大地本身在呼吸。
李白背靠着岩壁,短剑横在膝上,不敢真正睡去。火堆的光只能照亮周围几尺的范围,更远的地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他想起前世在野外勘探时的经历,那时有现代化的装备,有gps,有卫星电话,有团队。而现在,他只有一把短剑,一些干粮,和脑子里那些跨越千年的知识。
“杨玉环……”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前浮现出那张与杨小环一模一样的脸。她现在在做什么?是在杨府的深闺里对镜梳妆,还是已经被迫开始学习宫廷礼仪?距离宦官抵达成都,最多还有三四天时间。而他,还困在这片茫茫林海之中,连剑仙传承的影子都没见到。
挫败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但他很快甩了甩头,将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能放弃。”他对自己说,“已经走到这里了,没有退路。”
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火焰噼啪作响,溅起几点火星。在跳跃的火光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些青铜面具,那些巨大的眼睛,那些有节奏的吟诵声。梦境与现实,前世与今生,地质知识与玄奇传说,所有这些碎片,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必须走下去。
第二天,情况更加艰难。
森林越来越密,树木的间距小到有时需要侧身才能通过。藤蔓象一张巨大的网,纵横交错,几乎封锁了所有前进的路径。李白不得不频繁地挥剑砍伐,体力消耗极大。汗水浸透了里外两层衣衫,黏在身上,又冷又重。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林间那种潮湿的、略带腐臭的空气。
中午时分,他幸运地找到了一处小溪。
溪水很窄,只有一尺来宽,水流清澈见底,在布满苔藓的岩石间潺潺流淌。李白跪在溪边,先仔细观察了水质——水色清澈,没有异味,水底有细沙和小石子,没有藻类过度繁殖的迹象。他又看了看上游,没有动物尸体或其他污染源。这才放心地捧起水,大口喝起来。
水很凉,带着一丝甜味,滑过干渴的喉咙,像甘露一样滋润了全身。他喝了个饱,然后将两个水囊都灌满,又就着溪水吃了些炒米和肉干。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体力恢复了一些,他继续上路。
但好运没有持续太久。
下午,他遇到了一片沼泽。
那是一片看似平坦的开阔地,长满了茂密的水草和低矮的灌木。地面看起来是坚实的,但李白扔了一块石头过去,石头落地后没有弹起,而是缓缓下沉,表面冒出一串细小的气泡。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的植被——水草的种类单一,且长势过于茂盛,这是典型沼泽湿地的特征。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类似臭鸡蛋的气味,那是硫化氢的味道,说明沼泽底部有有机物在厌氧分解。
“绕过去。”李白果断决定。
他沿着沼泽边缘走了近一个时辰,才找到一处相对干燥的信道。这段路耗费了大量时间和体力,等他重新确定方向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第三天,危机降临。
干粮已经见底。炒米只剩下不到五斤,肉干只剩三块。水囊里的水也只剩一半。更糟糕的是,李白的脚底水泡已经磨破,每走一步都象踩在刀尖上。他不得不撕下衣襟,将脚层层包裹,但效果有限。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下午,他坐在一棵倒伏的巨木上休息,脱下鞋子检查脚伤。水泡破皮的地方已经红肿,边缘有些发白,是感染的迹象。他从行囊里找出那包草药,挑出几样有消炎作用的,嚼碎了敷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草药苦涩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混合着血腥和汗臭,让他一阵反胃。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而是一种低沉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呜咽声。声音来自左前方的灌木丛,距离不过二十步。
李白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灌木丛在晃动。不是风吹的,是有东西在里面移动。他屏住呼吸,右手慢慢摸向腰间的短剑,左手则悄悄抓起身边一根手臂粗的枯枝。
呜咽声变成了低吼。
然后,第一头狼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灰褐色的成年公狼,体型比李白想象的要大,肩高几乎到他的腰部。狼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昏暗的林间闪着冰冷的光。它盯着李白,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唾液从齿缝间滴落,在地面的落叶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一共五头狼,陆续从灌木丛中现身,呈扇形散开,缓缓逼近。它们都很瘦,肋骨在皮毛下清淅可见,显然已经饿了很久。饥饿让它们更加危险。
李白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