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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深山遇险(1 / 4)

李白在石缝中蜷缩着,伤口火辣辣地疼。他撕下一截衣袖,草草包扎了手臂上的抓伤,血还是渗出来,染红了粗布。外面,狼群没有离开,他能听到它们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爪子刨地的沙沙声。石缝很窄,仅能容身,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他摸了摸行囊——破了,炒米撒了大半,肉干只剩几块,水囊彻底瘪了。饥饿感象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胃。难道真要死在这里?死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山,象那些采药人、猎户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他闭上眼睛,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一丝恐惧。就在这时,远处,通过狼群的低吼,通过森林的风声,他隐约听到了一阵声音——咚,咚,咚。有节奏的,沉闷的,象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敲击声。不是自然的声音。

三天前。

李白站在黑风岭以西的山脊上,望着脚下那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洋。

那是蜀山主脉的原始森林,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群山之间,层层叠叠,浓得化不开的墨绿。树木高大得惊人,最顶端的树冠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象一根根刺向天空的巨矛。林间弥漫着灰白色的瘴气,象一层薄纱,缓缓流动,屏蔽了林下的景象。没有路,或者说,路已经被疯长的藤蔓、倒伏的朽木和厚厚的落叶彻底掩埋。空气中飘来一股复杂的味道——腐烂的木头、潮湿的泥土、某种辛辣的植物气息,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硫磺的微臭。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肩上的行囊。行囊很沉,里面装着在峨眉山脚村落购置的物资:二十斤炒米,五斤肉干,一包盐,两个水囊,一捆绳索,几件替换的粗布衣物,还有一包驱虫防蛇的草药。腰间的短剑用布条缠紧了剑柄,以防滑脱。怀里,那块神秘木牌贴着胸口,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刻有眼睛的黑色方石……”李白低声重复着樵夫的话,“路标。”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然后迈步走下斜坡,踏入森林的边缘。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头顶的树冠象一顶巨大的、密不透风的帐篷,只从缝隙间漏下几缕破碎的阳光,在地面的苔藓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变得潮湿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湿气,像吸进了一团温水。脚下的落叶层厚得惊人,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尺深。腐烂的树叶散发出一种甜腻的、带着霉味的香气,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直冲鼻腔。

李白拔出短剑,砍断挡路的藤蔓。藤蔓坚韧异常,剑刃砍上去发出“嘣”的闷响,震得虎口发麻。有些藤蔓上长着尖锐的倒刺,划破了他的衣袖,在手臂上留下细小的血痕。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颜色鲜艳的蘑菇和型状怪异的植物——前世的地质知识告诉他,在这种原始环境中,越是鲜艳的东西往往越危险。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已经浑身湿透。不是汗水,是林间凝结的雾气,附着在衣服和皮肤上,冰凉黏腻。汗水反而被闷在里面,蒸腾着热气,内外夹击,难受得紧。他停下来,靠在一棵巨大的杉树上喘息。树干粗糙的树皮摩擦着后背,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他抬头望去,四周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巨大的树木,缠绕的藤蔓,厚厚的落叶,斑驳的光影。方向感正在迅速消失。

“不能慌。”李白对自己说。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落叶层下是黑色的腐殖土,湿润而松软。他用手扒开一片落叶,露出下面的土壤。土壤的颜色偏暗红,颗粒细腻,这是典型的山地红壤,说明这一带的地质基础是砂岩或页岩。他站起身,观察周围树木的生长情况——大多数树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略微倾斜,树冠的密度也有一侧更浓密。

“风向。”李白喃喃道。

蜀地多刮东南风,树木长期受风力影响,会形成朝向西北的倾斜。树冠浓密的一侧通常是背风面,也就是东南方向。结合这个判断,他大致确定了自己前进的方向——西北,也就是樵夫所说的“西边,过了黑风岭”的深处。

他继续前进,更加留意脚下的地质变化。遇到坡度较陡的局域,他会先观察岩石的裸露情况。如果岩石表面有明显的层理,且层理面光滑,说明这一带可能有潜在的滑坡风险,他会选择绕行。遇到低洼地带,他会先扔一块石头试探——如果石头落地发出沉闷的“噗”声,且迅速下沉,说明下面是沼泽或泥潭,必须避开。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傍晚时分,李白找到一处相对干燥的岩壁凹陷处作为宿营地。他用短剑清理出一片空地,收集了一些干燥的枯枝和松针,用火折子生起一小堆火。火焰跳跃着,驱散了周围的湿气和黑暗,也带来了一丝暖意。他将水囊里最后一点水倒进小陶罐,添加几把炒米和一小块肉干,架在火上煮成稀粥。粥的香味很淡,但在这种环境下,已经是无上的美味。

他一边吃,一边检查身上的状况。手臂上的划伤已经结痂,但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痒。脚底起了几个水泡,走起路来隐隐作痛。最麻烦的是,他发现行囊的底部被一根尖锐的树枝划破了一个小口子,虽然及时补上了,但还是撒出了一些炒米。

“得省着点了。”李白看着剩下的干粮,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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