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如织,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脂粉的甜香和酒肉的醇厚,这是金陵城最繁华、也最纸醉金迷的地方。
春风楼最大的一艘豪华画舫上,李景隆正红光满面地招呼著。
“大哥!您坐主位!”
李景隆狗腿子属性拉满,亲自用袖子把紫檀木的太师椅擦了又擦。
“来人啊!把春风楼最红的姑娘都叫出来,今儿个我大哥要听曲儿!”
朱雄英一抖折扇,大马金刀地坐下,一副纨绔子弟的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画舫内莺莺燕燕,几个花枝招展的清倌人抱着琵琶和古筝,娇滴滴地行礼,随后便弹唱起来。
朱雄英端起白玉酒杯,假装色眯眯地盯着台上。
实际上,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画舫内的每一个角落。
暗卫的情报网还需要这秦淮河上的烟花女子来填充,这里可是打探消息的绝佳场所。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
那里坐着一个“白面书生”。
一身青色儒衫,头戴方巾,手里拿着把折扇,正装模作样地摇著。
但这书生,长得未免也太俊俏了些。
唇红齿白,肌肤如雪,尤其是那双眼睛,清冷中透著睿智,哪有半点寻欢作乐的轻浮?
最要命的是,那微微鼓起的胸脯和没有喉结的白皙脖颈,在朱雄英这个现代老司机的眼里,简直就是掩耳盗铃。
女扮男装!
朱雄英脑海中迅速闪过暗卫今天送来的情报——“魏国公府长女徐妙云,今日未曾出门”。
不出门?
呵呵,这不就坐在眼前吗!
“原来是跑来暗访我了,有点意思。”
朱雄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放下酒杯,站起身就朝那个角落走去。
李景隆正跟一个弹琵琶的姑娘调笑,见状赶紧跟上:“大哥,您去哪?”
“遇着个熟人,去打个招呼。”
角落里,徐妙云看着那个脚步虚浮、眼神轻佻的皇长孙朝自己走来,心里顿时一阵厌恶。
这就是那个当众嫌弃自己的皇太孙?
果然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纨绔废物!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应付,朱雄英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她对面。
“这位兄台,看着眼生啊,第一次来春风楼?”
朱雄英自来熟地倒了一杯酒,推到徐妙云面前,脸上的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徐妙云微微皱眉,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压着嗓子,装出男人的粗犷。
“在下徐徐云,初来乍到,兄台有何指教?”
“徐云?”
朱雄英故意拉长了音调,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啧啧称奇。
“徐兄这名字起得好,不仅名字好,这长相,也是秀气得很呐!”
“要是换上女装,怕是这春风楼的头牌,都得给你提鞋!”
徐妙云脸色一变,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他看出来了?
不可能!自己的易容术可是跟江湖高人学过的,连爹爹都经常认不出。
“兄台说笑了,在下可是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儿!”徐妙云挺了挺胸膛,试图增加一点男子气概。
结果这一挺,反而把那原本就不怎么平坦的地方,撑得更加明显了。
朱雄英强忍着笑意,折扇一收,“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七尺男儿?我看未必吧?”
他突然凑近,那张俊朗的脸几乎贴到了徐妙云的鼻尖。
徐妙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一股好闻的檀香味。
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朱雄英一把抓住了手腕。
“徐兄这手,细腻柔软,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像个拿刀握笔的大男人?”
朱雄英一边说,大拇指还看似无意地在徐妙云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滑!
真滑!
徐妙云如遭雷击,浑身触电般地颤栗了一下。
长这么大,除了她爹,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敢碰她的手!
而且还是这种极其轻佻的动作!
“你你放手!”
徐妙云气得满脸通红,再也维持不住那粗犷的嗓音,露出了原本清脆娇嫩的声音。
她拼命挣扎,可朱雄英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哎呀,徐兄怎么还急眼了?”
朱雄英不仅没放手,反而得寸进尺。
他直接起身,一屁股坐到了徐妙云的旁边,伸出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大家都是男人,搂搂抱抱怎么了?来,喝酒!”
徐妙云简直要疯了!
这混蛋!这登徒子!
他绝对是故意的!
他肯定认出自己了!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灼热温度,和那越来越近的男性气息,一向冷静睿智的女诸葛,彻底慌了神。
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恶魔一样的纨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