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九天之上劈下的一道玄雷,正正地轰在了朱棣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猛地一震,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藩王,哪怕是手里握著几十万重兵的塞王,说到底,也就是个给皇帝守门的高级护院。
老爷子一高兴,赏几句好话;老爷子要是不高兴,或者哪天换了新皇帝看他不顺眼。
一道圣旨下来,就能要了他的命,夺了他的兵权。
就算他真的狠下心造了反,夺了那把椅子,也是名不正言不顺,还得一辈子背着“篡位”的千古骂名,防著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可现在,朱雄英告诉他。
只要他走出去,打下一块比大明还要庞大的无主之地。
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在那边称孤道寡!
当一个真正的、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开国皇帝!
这饼画的,太他妈诱人了!
朱棣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双原本桀骜不驯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大侄子,你你这话当真?”
朱棣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四叔,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朱雄英神色极其认真,收起了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纨绔模样。
他用教鞭在地图那块标注著“欧洲”的地方画了个大圈。
“您看这里,法兰西、英格兰、神圣罗马帝国名字听着挺唬人,其实就是一帮打群架的土鳖。”
朱雄英开始了他的极致忽悠战术。
他凭借著前世丰富的历史知识,把中世纪末期的欧洲,描绘成了一个遍地黄金、却极其好打的经验包。
“四叔,您想想看。”
“您要是带着十万燕山铁骑,装备上最先进的火器,乘坐着如山般庞大的钢铁巨舰,在他们的港口登陆。”
“那帮穿着笨重铁皮罐头、连马都骑不快的白皮骑士,在您的火炮面前,是不是像纸糊的一样?”
朱棣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副画面,呼吸急促起来:“一炮下去,连人带马轰成渣!”
“没错!”朱雄英重重地点头。
“打下那些高大的城堡,里面的金银珠宝,全都是您的!”
“那里的白皮贵族,男的给您挖矿修路,女的给您端茶倒水。”
“您在那边建一个大大的皇宫,比这紫禁城还要气派十倍!您想立谁当太子就立谁,想封几个妃子就封几个妃子!”
朱雄英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钩子,死死地勾住了朱棣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权力!财富!绝对的自由!
这些,在大明,他一辈子都得不到。
但在那片未知的土地上,唾手可得!
“最关键的是!”
朱雄英猛地凑近朱棣,压低了声音。
“您在那边当了皇帝,依然是我大明的兄弟之邦!”
“以后大明要是出了什么事,您就是最坚强的后盾!”
“皇爷爷在天之灵看到您不仅没造反,还开疆拓土,创建不世之功,他老人家得多高兴?”
绝杀!
朱雄英不仅给了朱棣巨大的利益诱惑,还从道德层面上,给他找了一个极其完美的台阶!
造反那是乱臣贼子,开疆拓土那可是千古一帝!
这谁能拒绝得了?!
朱棣彻底被忽悠瘸了。
他原本对那个皇位的执念,在这一刻,就像是烈日下的残雪,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对那片名为“欧洲”的土地的极度渴望!
“大侄子”
朱棣的双眼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通红,布满了血丝。
他一把反抓住朱雄英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铁钳一般。
“你说的这些真的能实现?”
“大明的船,真能开到那么远的地方?”
朱雄英忍着手臂的疼痛,自信地笑了。
“四叔放心。”
“只要我能稳稳地坐上那个位子,没人捣乱。”
“不出五年,我就能造出比城墙还要高的巨舰,造出一炮能轰碎一座山的火炮!”
“到时候,我亲自为您送行!”
朱棣死死地盯着朱雄英的眼睛。
他在这双十岁孩子的眼睛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野心和霸气。
比老爷子更深沉,比太子更锋芒!
他信了。
彻底信了。
“好!好!好!”
朱棣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浑身发抖。
“四叔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打仗!”“只要能让我出去,别说欧洲,就算是打到天边,我也给你打下来!”
但是,兴奋过后,朱棣又想到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
他眉头一皱,眼神变得担忧起来。
“可是大侄子,这事儿你爹和你爷爷,能同意放我出去吗?”
“他们要是死活不让我出海,把我圈禁在北平,那这地图画得再好,也只是一张废纸啊!”
朱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对希望破灭的恐惧。
朱雄英收回手,揉了揉被捏痛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