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愣住了。
他已经看了不少书,那是从人类的角度描写的马人一无礼的野蛮种族,怀着一种莫明其妙的高傲,不屑与人类来往,自大地拒绝了在魔法社会中被分类为“人”,甘愿待在“兽”的领域里。贸然接近马人是危险的。
而另一方面,邓布利多教会他,要摒弃唯我独尊的傲慢,把人类作为自然界的一分子,平等看待所有智慧种族。
马人,正是所有智慧种族中最为古老的一支。
他们是高傲的,但这种高傲并非莫明其妙。主动要求被分类到“兽”,只是不愿意与饱受诟病的女妖和吸血鬼共享“人”的身份,或者说,他们羞于与那些黑暗生物为伍。
他们不与人类来往,与其说是“不屑”,不如说是“冷漠”。他们并不关心人类世界的变迁,不在意巫师们的事情,因为他们相信,自己的眼睛已经洞悉了世界最深的奥秘——命运。
而人类也好,他们自己也好,在整个世界,整个宇宙中,只不过是一粒尘埃而已。
马人们擅长奔跑,具有惊人的力量与耐力,他们还同时拥有高度发达的智慧和魔法能力。他们是最为着名的箭术大师、星象占下师和草药治疔师。
马人的一生都在追随和观测星辰,他们或者直接观察星辰移动,或者燃烧药草和树叶,通过观察烟雾与火焰来辅助解读星象。
马人们通过观察星象的演变,星轨的移动来窥得命运,推演重大事件。他们坚定地认为,星辰预示着未来,命运已经注定,是绝对不能改变,或者说,根本无法改变的。只能对已被昭示的命运善加利用,却不能改变它、干涉它。
因此,绝大部分时候,虽然掌握着这样的能力,但马人都是冷静又疏离的观测者,从不扮演干涉者、仲裁人的角色。
卢卡斯一直对马人抱有敬意,但是现在,他们直接将西娅定义为灾星,又想到自己被定义为“不存于此世之人”,卢卡斯不禁心中恼火。
就听西娅声音颤斗,继续说道:“因为我还是小马驹,所以他们才没有把我直接赶走,但没有人喜欢我。特别是,我妈妈因为一次意外去世之后他们都说,是我害死了她。”
卢卡斯沉声说:“无稽之谈!对你母亲的去世,没有人会比你和你的父亲更加悲痛,他们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佩珀也飞了下来,停在枝头上大声骂出了一连串的脏话。
西娅只是摇着头,泪珠不断向下坠落。
“我爸爸他原本就和大家不太一样。他认为我们应该对人类友善一些,更加积极地进入巫师世界,这样才能在适当的时候争取到自己的权益。这样的观点在族人们看来就是离经叛道的歪理邪说。”
“在我出生之后,他为了我,更是主张积极应对不善的命运预示,甚至要主动对抗。
他为了保护我,和族群里所有人都争吵过,所以,他现在已经被排挤了,我们在族群里过得很艰难。”
卢卡斯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西娅为什么性格胆怯和软弱,明白了为什么那天夜里,原本应该是马人部落重点保护对象的西娅,会迷路在禁林深处,而且还被巨怪追赶险些丧命,又为什么在这样的危险中,只有费伦泽在焦急地搜救她
恐怕整个马人部落,对西娅的态度就是放任自流,让她自生自灭,根本没有给予她应有的保护!
“他们说,靠近我的人就会遭遇不幸。”西娅泪眼婆娑地看着卢卡斯,“你你和艾莉碰到三头犬,险些丧命,说不定应该也是因为我
“”
“所以卢卡斯,你别再来找我了好吗?”
卢卡斯的心揪紧了,他摇摇头,从西娅攥起的手中,取下刚刚递出的手帕,轻轻为她拭去了泪珠。
西娅呆呆地看着他,眼中的泪水却更多了。
“西娅。”卢卡斯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听说了马人部落是怎么看我的吗?”
西娅惊讶极了,她努力想要收住眼泪:“你你怎么了?”
看来费泽伦没有跟她说起啊。
“如果说,有星辰预示着你会给他们带来灾祸,那在夜空里,根本就没有我的命星,没有任何星轨显示我的命运,只有一片空白。”
“我是一个不存在于此世的人。”卢卡斯微笑起来,“所以,我比你还惨呢,马人甚至不愿意和我这个无星之人接触现在你知道了,也会害怕我吗?”
西娅愣了一下,她用力摇着头,连尾巴都甩动起来。
“不会的!怎么会!”她慌乱地说,“卢卡斯,你救了我的命!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晚上,你对我说的那些话,还有你刺中巨怪的样子
,卢卡斯点点头,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西娅冰凉的手指。
“是啊,你还记得那天我对你说过,你的名字,西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