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
一阵鸟鸣声打断了秦川胜的思绪。
他抬起头,天空已经变成一片铅灰色。
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盘旋在十字路口的上空,成百上千只乌鸦遮天蔽日。
这副景象让秦川胜联想到之前在井之头公园遭遇的那些鸽子。
在神道教的信仰中,白鸽是神使,而乌鸦同样地位尊崇,被称为“八咫鸟”,是引领亡灵、沟通神明的神鸟。
但乌鸦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在等待什么。
秦川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下午两点五十八分。
马上就是下午三点,正是江野祥平预告的爆炸时间。
他忽然想起,在神学和某些神秘学派的隐喻中,下午三点被称为“慈悲时刻”。
传说中,那是耶稣在十字架上断气、鲜血流干的时间。
秦川胜带着深水雏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始终与江野祥平保持着数百米开外的安全距离。
这个距离,以他的肉体强度,足以应对突发的爆炸冲击波,又不至于被卷入内核。
江野祥平走到十字路口的最中央。
四周是几十上百名因为红灯而停下脚步的行人,还有被乌鸦异象吸引、举着手机拍照的游客。
江野祥平左右乱看,眼神里迸发出狂热的神采。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仰起头,盯着天空中盘旋的群鸦。
“嘎啊——”群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齐鸣。
江野祥平大笑起来,嘴里说着什么话,随即猛地扯开身上的风衣,露出绑满雷管和tnt的钓鱼马甲。
他一手举着dv录像机,另一只手毫不尤豫地按下起爆器。
“轰——————!!!!!!”
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爆炸的威力远远超出他身上携带炸药当量的极限!
冲击波向四周横扫而去,玻璃幕墙纷纷碎裂,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几十人,瞬间被气浪撕成碎肉。
秦川胜迅速将深水雏子护在身后,单臂挡在脸前。
短短几秒钟,东京最繁华的十字路口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炼狱。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染红斑马线。
硝烟和粉尘渐渐散去,秦川胜看向爆炸的中心。
那里被炸出了一个深坑,可江野祥平的身影却完全消失了,仿佛整个人凭空蒸发了一般。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在那些爆炸边缘的重伤者身上。
原本倒在血泊中哀嚎的男女老少,声音渐渐变得奇怪起来。
“咕唧……咕唧……”
他们的面部皮肉剧烈蠕动,五官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去,转而变为一道自头顶贯至下巴的巨大竖裂。
裂口内没有牙齿,只有层层密布的吸盘。
四肢彻底退化萎缩,紧贴躯体两侧,裸露的皮肤化作黑褐色,表皮下可见非人的脏器在缓慢搏动。
尾椎处拖着一根脐带般的暗红肉管,不断分泌腐蚀性粘液。
看起来就象是一只只放大的人形水蛭,或者说——“人蛭”。
“嘶……嘶嘶……”
这些异变后的人蛭不再直立,而是腹部贴地,以躯干蠕动高速爬行,在血泊与残骸中迅速扩散,疯狂扑向幸存者。
一旦口器吸附,血肉便迅速干瘪塌陷。
“砰!砰砰!”枪声骤起。
涩谷警署预先部署在周边的警力迅速结成战术阵型,防暴盾牌前推,试图压制怪物。
“开火!不要停!”队长嘶吼。
子弹倾泻在人蛭身上,只留下几个浅浅血洞,几乎毫无影响。
几名警察改用高强度合金警棍猛击扑来的人蛭,却连表皮都无法破开。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话音未落,人蛭猛地甩动身后拖拽的脐带,半透明黏液如箭般喷射而出。
“啊啊啊啊——!”惨叫瞬间盖过枪声。
黏液腐蚀性惊人,防暴盾、背心、战术服乃至胸膛一并被溶穿,转眼露出白骨。
“后退!全体后退!”
防线当场崩溃,大群人蛭涌向路口,直扑秦川胜与深水雏子。
秦川胜冷眼注视这一切,无数线索在脑海中迅速拼合:
近畿来的孩子将白猫交给扮演麻悉罗先生的男孩充作替身,随即惨死血溅。
贝冢阳太向白目大人许愿,遭诅咒反噬,额生四目,被拖入地狱。
而此刻,江野祥平身刻诡异印记,特意选在“慈悲时刻”的下午三点自爆,使周围无辜人群异变为嗜血的人蛭。
三件事形式各异,却指向同一内核——献祭。
无论是孩童的残酷游戏、绝望者的祈愿,还是伪装成恐怖袭击的大规模屠杀,本质都是以活物为祭品,供奉某种潜伏于暗处的“神明”或“怪异”。
这场恐怖袭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规模空前的献祭仪式!
“秦先生,它们过来了!”深水雏子颤声提醒。
秦川胜低声道:“保护好自己。”
随即反手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