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木显然并没有在人多眼杂的操场上多做停留的打算。
他对着身旁的小队长说道:
“去,把我的二号公文箱拿过来。我要和秦先生单独聊聊。让所有人都退到走廊外围警戒。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准擅自靠近半步。”
小队长干练地立正敬礼。
“是!系长!”
不到半分钟的工夫,他便稳当地递过来一个纯黑色的特制箱子。
箱子四角包着磨砂防撞垫,上面还有复杂的指纹验证锁。
看起来是那种专门用于存放绝密文档的高级别密封箱。
高木单手拎过箱子。
秦川胜则侧过脸,对着还站在原地的云水和深水雏子说道:
“云水、雏子,麻烦你们两个在这操场上等我一会。”
深水雏子乖巧地点了点头,云水同样颔首。
秦川胜跟着高木穿过连廊,来到山间学校一楼最深处的偏僻教室。
高木极其急切,甚至连碎成布条的防护服都不管不顾,任由自己赤裸的上半身暴露。
他将公文箱放在桌上,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说起来,我们真算得上是极有缘分了。不瞒您说,秦先生。
实际上,早在您上次前往横田家回收‘取子箱’的委托结束后……我们就已经在暗中观察您很久了。
局里的高层,和我本人,一直都有找您私下里好好聊聊的打算。”
高木自嘲般地苦笑了一下。
“说实话,我确实是怎么也没想到。我们双方第一次正式的会面,居然会是在今天这种情况。”
听完这番半是坦白、半是试探的话语,秦川胜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果真如他先前在操场上的推演所料,这帮人老早就盯上了自己。
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反问道:
“那么,你们花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来观察我这么一个野路子的原因,又是什么?”
高木说道:
“这说来话长了。总之,这整件事情还要从这片近畿大地说起——
我们追吊祸征局,早就已经在秘密监视近畿一带了。
胜大人、红衣女人……我们都已经建档,并且调查了许久……”
听到这里,秦川胜直接打断了他冗长的叙述。
“等等。”
既然你们官方的人关注了这么久。这就说明你们对这些怪异的危害情况应该非常了解,
可是,为什么不出手干涉?
身为专门处理这类事件的官方机构,你们却选择作壁上观,而不主动雷霆出手清剿?
难道,真的就如同外界那些群众,对你们这帮人的评价那样……
穿白衣服的混蛋们,不死人绝不出手?
况且,就我这一路走来看见的,因为近畿这些怪异而惨死的人,数量已经绝对不算少数了吧?”
面对秦川胜直击灵魂的辛辣质问,高木冷笑一声。
“秦先生,这都不过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愚民,对我们做出的无知揣测罢了!
还有就是……上头那些只知道坐在防弹玻璃后面的蠢货!是他们制定了这种保守的行动方针!
实际上!我们和我令人讨厌的同僚们,为了保护这些人,已经付出了一切能够付出的代价!”
秦川胜闻言,不免有些好笑。
高木一口一个“愚民”,甚至当着外人的面怒骂自己的顶头上司是“蠢货”。
他甚至觉得这是预料之中的事,下克上,这可是立本刻在骨子里的传统艺能。
至于高木口中提到的那些“令人讨厌的同僚们”。
多半是指除了追吊祸征局之外,还存在着其他那些或明或暗、甚至自己完全不知道的特殊对特异组织。
在这个怪异频发的日恐世界里,社会秩序之所以还能勉强维持,想必正是依赖这些组织。
同时,从高木那咬牙切齿的语气来看。
追吊祸征局和同类组织之间,关系显然相当恶劣、极度不和。
不过,内斗这种情况,在任何一个庞大的权力机构里都不算罕见。
秦川胜完全可以理解。
这就好比日本海军马鹿和陆军马鹿之间那种不死不休的斗争史。
双方不仅在编制和经费上彼此独立,为了避免在任何事情上依赖对方,甚至干出过堪称荒谬的蠢事——
海军不信任陆军,于是硬生生组建出一支属于海军的陆战部队。
陆军为了不依赖海军运兵,干脆自己建造船厂,硬是搞出了一支所谓的“陆军海军”。
这种彼此提防、互相倾轧的作风。
想必在如今的追吊祸征局,以及那些同样针对怪异的组织之间,也依然在暗中上演。
高木咳了两声,说道:
“抱歉,秦先生。我有些失态了,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题外话了。
说回正题吧,正如您刚才在里面所见的那样。
我们对这个地方做了那么久的调查工作,甚至这一次,我们直接动用了私下关系与驻地的军方合作。
可结果呢?”
高木苦笑连连。
“我们自以为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