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脸色顿时非常难看,此时玉小刚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般不停地抽搐,狼狈得连殿侧的执事都不忍直视地别开了脸。
该死!竟敢在我面前伤人!
比比东的瞳孔深处燃烧起极致的怒意,柳二龙这分明是把她面子踩在脚底下摩擦!
“柳二龙,你好大胆,敢在本座面前伤人!”
比比东猛地抬起手,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掌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指尖迸射出一道深紫色的魂力匹练,快如电光石火,直奔柳二龙面门而去。
柳二龙顿时惊了一下,这一击比比东含怒出手,没有全力但也不轻,攻击的又是柳二龙面门,中招最轻也是毁容。
但那道魂力匹练尚未触及柳二龙身前三尺,便在半空中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截停了。
孟宸挡在柳二龙身前,衣摆还在微微晃动。
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蕴含的神色,让比比东指尖轻微颤抖。
记忆里那双平时总是带着温暖笑意的眼睛,此刻满是一种彻骨的冷,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看陌生人更冷。
看陌生人至少还有一丝打量的兴趣,而现在孟宸看比比东,就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东西。
“呵!”
从孟宸唇间吐出了一声极轻的冷嗤,就一声,但却清晰得如此刺耳。
即使玉小刚在旁边像狗一样哀嚎,这一生冷嗤依然如同冰针扎进了比比东的耳膜。
比比东身体僵住了,他那是什么眼神?
难道孟宸以为自己是在替玉小刚出头吗?难道觉得自己是在护着玉小刚吗?
想到这里,比比东心中惊慌,自己可不是要护着玉小刚啊,只是气不过柳二龙在自己面前嚣张而已!
她张了张嘴想跟孟宸解释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孟宸已经收回目光,肩膀微转,带着柳二龙朝殿门走去。
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最后的夕阳瞬间涌入殿内,将两人并肩离去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拖在明暗交错的黑曜石地砖上。
孟宸没有回头,柳二龙挽紧了他的手臂,像一只打了胜仗的猫,连背影都透着得意。
比比东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尤其是柳二龙的身影,恨不能用目光刺穿柳二龙的身体。
比比东发狠似的咬着嘴唇,手抬起来却又放下。
沉重的殿门在她眼前一寸一寸地合拢,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轰鸣,震得黑曜石地砖都在微微颤抖。
最后一道缝隙闭合的瞬间,比比东看到柳二龙侧过头对孟宸说了句什么,孟宸微微低了低头似乎在听,那个曾经只会对她才有的聆听姿态如今已属于别人。
侍从们都低着头,害怕教皇大人迁怒,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了半拍,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黑曜石地砖的缝隙里。
比比东独自坐在宝座上,嘴唇被自己咬得出血。
她的手一点点收紧,握拳,最终五指缓缓攥进掌心,指甲刺破了掌心的肌肤。
才离婚不到一个月啊,才不到一个月!
他就那样任由柳二龙挽着他的手臂,还光明正大地带进了自己的教皇殿,甚至屡屡挡在自己面前护着她,最后头也不回带着柳二龙就走。
他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顾及彼此之间曾经的感情了吗?
比比东回忆着自己跟孟宸的曾经,以往比比东批阅政务到深夜,孟宸会端来安神茶;比比东无论何时回到家中,总会有热饭热菜;比比东每次有了兴致,孟宸总会躺着任由她去施为。
难道在他心里这些东西一点都不剩了吗?难道他离开武魂城的时候就已经全都放下了?还是说,他从来就没放在心上过?
她下意识地回想起刚才柳二龙挽着他胳膊的样子。
那个挽法放肆而自然,那只手稳稳地扣在他的臂弯里,像是在宣示某种不言自明的主权。
而他没有推开,没有避开,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自在,就好像那只手本该就在那里。
比比东松开握拳的双手,又攥紧了膝上的衣袍,指尖掐进布料掐出一圈深深的褶皱,她浑然不觉。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涨得生疼。
就在这个时候,阶下传来一声沙哑而凄惨的惨叫。
玉小刚还蜷在地上,他看见比比东痛苦、迷惘又掺杂着痛恨的神色,不禁心下觉得不妙。
于是本就音量极大的惨嚎顿时更大声了,这才把比比东从回忆中拉回来。
见比比东看过来,玉小刚努力用颤抖的手肘撑起上半身,此时他脸上的鼻涕眼泪混着血迹糊成一片,青紫交加的掌印布满整张脸,左眼皮肿得几乎睁不开。
他朝宝座方向吃力地抬起那只还算能动的手,嘴唇翕动着挤出几个嘶哑到近乎失声的字:“东儿你要替我做主啊东儿我我好像坏掉了!”
比比东看着玉小刚这副涕泪横流的凄惨模样,那么多年的滤镜忽然碎了,剩下的就只有厌恶。
这就是她念念不忘了那么多年的男人,这就是她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