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上那半具尸骨的眉心,暗金点亮了一下。
像似把三万年攒下来的所有光,全聚到了那一点上。
林风站在黑水让出的那条路尽头,距王座三步。
他看着那点暗金。
心口白金纹跳得跟那一点同频,一下一下的,像在替它数还剩几息。
然后尸骨的嘴张开了,过程不快。
下颌骨往下挪了一寸,暗金纹在断口处裂开一道细缝,缝里透出一口气。
一口气。
炽剩下的半条命养了三万年,就养这一口气。
气从嘴里飘出来,暗金里裹着一丝白金,跟林风心口的纹路一个色。
飘得慢。
苏璇缝在骨头缝里的冰蓝光猛地灌了一层。
“林风。”
她的声音从钟网那头穿过来,紧张着。
“那不是攻击,是……给你。”
“你得接住?”
林风没等她说第二遍,他伸出双手。
那口气飘到他掌心上,凉了一下,像海底的水浸进指缝。
然后暗金的气丝从指尖缠上来,顺着手掌的纹路往骨头里钻。
三百六十道纹路齐齐炸亮。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
重量!
三万年的重量全压在他肩上,压在骨头缝里,压在每一道纹路的走向上。
他听见了声音。
是那段记忆里残留的响动。
左手插进胸口的骨裂声。
一半坠入海底时擦过链子的金属声。
拿血喂链子时血滴在暗金纹上的噗噗声。
七年淬九道链,每一锤落下去的闷响。
全灌进他骨头里了。
“……”
林风没吭声,牙关咬得死紧。
脚底下的暗金面被他踩出两道裂纹,裂纹往王座方向蔓延。
他的膝盖还在弯,弯到快要跪下去。
苏璇的凉意从骨缝里渗进来,没劝他撑住,只说了一句。
“你把重量往我这边分一点。”
他没应,只是牙关咬得更紧了。
然后他把弯下去的膝盖,一寸一寸直了回来。
……
那口气全灌进骨头里的时候,他全身的纹路都改了走向。
暗金里裹着白金,白金里裹着暗金,分不清谁是谁了。
疼。
疼得他眼前发黑了三息。
黑水在他脚边翻了一层浪,浪头碰到王座底座就灭了。
那道比星轨还高的影子站在远处,看着。
……
王座上那半具尸骨的眉心暗金点灭了。
彻底灭了…
三万年,这最后一口气送出去了。
它等了的那个人,接住了。
尸骨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像在笑,又像只是暗金纹溃散时的纹路偏移,然后它开始碎。
从指尖开始,一节一节,化为暗金色的光粉。
光粉沉进黑水里,慢悠悠的。
林风站在王座前,看着那半具尸骨一寸一寸碎完。
他抬手朝那堆光粉,行了一个吞天殿的旧礼。
三长两短一长。
光粉在海底散了。
海底静了三息。
然后钟网猛地抖了一下。
抖得他骨头缝里苏璇的冰蓝光都跟着颤了一颤。
“殿主!”
独臂老者的声音从钟网那头砸过来。
“缺口出事了!”
林风攥紧拳。
“说。”
“正主残部,从门缝里渗进来了!”
独臂老者声音急切。
“银灰的碎片,沿着门缝和裂口交接的地方往里爬,像血在渗。”
“门缝深处……有笑声。”
林风的瞳孔缩了一下。
正主。
正主在天外之天被他三炮轰穿了真身,退到门里。
它退了,可它没死透。
它的残部顺着门缝和缺口交接的裂缝渗进来了,从裂口那头往星轨这边渗。
“多少。”
林风问。
“多。”
独臂老者的声音沉下去。
“银灰的碎片在轨道上凝成竖瞳,几十只,沿着裂缝排开,全朝缺口看。”
“老臣的锁轨阵布了三道。”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