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像一排排沉默的旗幡。
黄媛媛低着头从布匹间穿过去，毡帽压得很低，混在早起送货的脚夫里毫不显眼。
穿过布匹巷，又拐过两条街，煜王府西侧那条暗渠的入口已经不远了。
黄媛媛在巷口站定，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矮身钻进那道被枯藤遮掩的窄门。
到了密道出口，黄媛媛在暗渠口确认那扇活动石板没有被除了他们几个人之外的任何人动过的痕迹，才侧身挤了进去。
黄媛媛从密道里爬出来的时候，书房里没有点灯。
黄媛媛在书案前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书案上那只尚未收起的茶盏。
杯壁内侧有一圈干涸的茶渍，看起来像是喝了半盏之后便放在这里，再也没有碰过。
黄媛媛又看向笔架，几支毛笔搁在原位，笔尖微微发硬，显然已经干透了。
砚台里的墨汁也早已凝固，表面结了一层干涸的暗色薄膜，甚至能看出上一次有人研磨之后没有来得及清洗的痕迹。
墨全干了。
黄媛媛伸手，指尖在砚台边缘轻轻蹭了一下。
干透的墨渍硬而粗糙，像是一层薄薄的碳膜覆盖在石面上。
看这干透的程度，至少也有好几天没有用过。萧昭煜那个孩子，平日里向来勤快，怎么自己好几天没来，连方砚都干了。
黄媛媛没有再多想，走回书案后的椅子上坐下，将毡帽摘了放在桌角，靠着椅背，闭上眼。
这几天为了摸清那些暗哨的换班规律，她几乎没怎么合眼。今晨又翻墙钻巷绕了大半个城南，此时此刻确实有点犯困了。
黄媛媛歪了歪头，找了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靠着椅背，闭上眼睛，想着只眯一小会儿，等人回来了再说话。
结果就这么一闭眼，便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黄媛媛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黄媛媛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腰间的短刀。
视线在空气中凝了一瞬，才渐渐聚焦，看清楚面前站着的人是沈直。
沈直手里捧着一叠文书，正弯着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一副想叫又不敢叫的模样。
见黄媛媛猛地睁眼，吓了一跳，往后弹了半步，文书差点脱手。
“神、神仙姑娘！您醒了！”
黄媛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坐直了身体，闭了闭眼又睁开，目光扫过书房。
“你来了怎么不叫醒我？”黄媛媛的声音还有点沙哑。
沈直连忙将那摞文书放在书案一侧，搓了搓手，“臣进来的时候见神仙姑娘正在歇息，不敢惊扰，便等了一会儿。”
黄媛媛揉了揉眉骨，目光又在书房里扫了一圈。
“昭煜呢？这个时辰，早朝也该散了吧？他怎么不在？”
“王爷不在京城。大前天一早，皇上忽然下旨，让王爷去一趟余州。”
“余州？”
“是。说是安州那边有桩案子，牵扯到工部旧档里几笔款项的来龙去脉，需要王爷亲自去核查。走得急，当天午后便出发了。臣想拦，可王爷说圣旨已下，不好耽搁。”
余州。案子。工部旧档。
“走得这么急？”
“是。礼部那边接到旨意到王爷出发，前后不过两个时辰。王爷连府里的文书都没来得及收拾，只带了几件换洗衣裳和安公公以及庄宁便走了。走之前，王爷吩咐臣每日来书房看看，怕神仙姑娘来了见不到人，心里惦记。”
沈直见黄媛媛沉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又补了一句，“王爷走之前，还特意叮嘱臣，说若是神仙姑娘来了，让臣转告神仙姑娘，他去去就回，不会耽搁太久，让神仙大人不要担心。”
“他走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沈直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仔细回想了一番，才道，“臣瞧着，王爷神色还算平静，没什么异样。只是走的时候，在书房门口站了片刻，像是等什么人，估计是像等神仙大人您吧，庄侍卫催了两回，王爷才转身走的。”
沈直说完之后，发现黄媛媛只是沉默着，没有立刻接话，心里不由得有些发虚，连忙又补了一句，“神仙姑娘，您是不是觉得哪里不对？”
黄媛媛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余州。
工部旧档，款项核查。听起来确实是桩正经差事，可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是皇帝刚知道她身份之后。
这个时间节点，实在太巧了些。
“沈直。”
“臣在。”
“余州那个案子，你之前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