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从厨房找了一支铅笔,把封面放在窗台上,用铅笔轻轻地在上面涂抹。
炭粉渗进了纸面的凹痕里,字迹慢慢浮现出来。
只有几行字。字迹很工整,一笔一画,像是在写什么重要的东西。
李妈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一个字都不认识。
她把笔记本放回原处,拿着那张拓印下来字迹的纸条,下了楼。
庄园的主楼一层有一间小办公室,是管家平时处理事务的地方。管家不在,但李妈知道沈冰冰今晚会回来。
她坐在厨房里,把那张纸叠好,放在围裙的口袋里。
晚上十一点,沈冰冰的车队回到了庄园。
她穿着一身黑色运动套装,头发盘在脑后,脸上还带着排练后的疲惫。芭蕾舞鞋拎在手里,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走路没有声音。
李妈在走廊里等到了她。
“小姐,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
沈冰冰停下来,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很淡,像是不太想说话。
“什么事?”
李妈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了过去。
“打扫陆先生房间的时候,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字,我不太认识,就拿给您看看。”
沈冰冰接过纸,展开。
她的目光落在纸上,看了三秒。
然后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江东新区国际商务区,三禾镇沿江片,约1200亩。亩。截止日期:2008年11月17日之前。”
沈冰冰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敲了一下。
江东新区。
三禾镇。
一千二百亩。
这些词对她来说并不陌生。作为沈氏集团的掌舵人,她当然知道沪市的城市规划动向。江东新区的方案确实在规划中,但具体细节属于绝密信息,连她这个级别的人都还没有拿到完整的方案。
陆铮怎么知道的?
而且。
单价不超过十五万每亩。
沈冰冰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地计算著。
一千二百亩,一亿八千万。如果规划公布之后地价翻十倍,就是一亿八千万变十八亿。如果涨到三百万每亩,就是三十六亿。如果真如纸上写的,五年之后涨到三百万以上。
六十亿。
一个一无所有的农村孤儿,靠着协议婚姻每年拿一千万的报酬,四年攒了四千万。然后用这四千万去撬动一个价值六十亿的盘子。
可他剩下的资金去哪里找?白天在机场的那个女人?
沈冰冰睁开眼睛。
她的表情很平静。
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当她的表情过于平静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她不怕陆铮有钱。
她怕的是陆铮的钱,是从哪里来的消息?
江东新区的规划方案,连她都没有拿到完整的版本。陆铮一个挂名的董事长特别助理,一个每天在庄园里当透明人的废物,怎么可能知道这种级别的内幕信息?
沈冰冰把那张纸折好,还给李妈。
“李妈,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再去找王秘书领一个月的工资,当做奖金。”
“是,小姐。”
沈冰冰转身走上楼梯,脚步很轻,赤脚踩在实木台阶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脑子里同时转着好几件事。
顾城。
陆铮。
江东新区。
还有陆铮在机场接的那个女人。
她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推开门,走进去,把门关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
她坐在沙发上,把那张纸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截止日期:2008年11月17日之前。”
今天是几号?
十一月十四号。
还有三天。
沈冰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陆铮在庄园里住了四年,从来不关心任何事,不参与任何事,像一具行尸走肉。她以为他只是认命了,安于当一个拿钱办事的透明人。
但现在看来,他一直在等。
等她给的四年补偿金全部到账,等那个“截止日期”临近,等他准备好的那一刻。
沈冰冰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很冷的、带着一点点意外的笑。
“有意思。”她低声说,“原来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王秘书。”
“在,沈小姐。”
“帮我查几件事。”
“您说。”
“第一,江东新区三禾镇沿江片的一千二百亩土地,目前的所有权归属,全部查清楚。”
“第二,查一下陆铮最近跟谁联系过,资金有没有动用的迹象。”
“第三,”沈冰冰停顿了一下,“上次让你查的那个在机场接陆铮的女人,有结果了吗?”
“有。那个女人叫杨婉清,是羊城首富杨德明的独女。”
沈冰冰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羊城首富的独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