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要死在我家门口?”
挨到太阳往下落的时候,李华才再次进了安格鲁办公室大门。
没想到第一句话就被问得汗流浃背了。
巴伦大哥你怎么什么都说啊?我不就描述一下严重性怕你不跟会长汇报吗?
于是李华老老实实地回复:
“人生地不熟,怕误了梅森兄弟的事情,又听说会长大人胸怀宽广,方才口不择言,会长大人勿怪。”
“不是巴伦那小子又吃拿卡要吓到你了么?”
李华这才意识到会长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又老老实实把刚才门口巴伦送还金币请自己吃饭等事一一说了。
“你倒是好心!”
说完这句不知道是夸赞还是阴阳怪气的话,安格鲁又沉默了一会儿。
等李华的汗都快流干了,安格鲁才叹了口气。
“你叫李华?”
“是!我叫李华,之前在菠萝帮地盘乞讨。”
安格鲁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李华跟前,盯住李华的眼睛道:
“是这样的,梅森他……其实是我生死之交的儿子。许久未见,我花的时间多了些,对你这个带他躲过黑帮又带他进城见我的恩人多有怠慢,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一番话说得李华目定口呆:‘什么情况这是?’
刚才你上来就是死你家门口我理解,怕我狮子大开口,盘一盘我好拿捏嘛。
为什么前倨而后恭,现在跟对不起我一样?
你们城里人都这么能放下身段的吗?
愣了一会儿,李华方才有点转过弯儿,一开始的怨气恐怕是冲着巴伦去的,自己不过是遭了池鱼之灾。
至于现在嘛……
恐怕这位会长真是个公正严明的。
不然呢?这位安格鲁先生的身份放在这里,他再怎么放低身段也是平易近人,只有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蛋才会因为这个瞧不起他。
想到这里,李华反而放开了一点,诚恳说道:
“我的家乡有句话,‘在外地遇到之前的朋友是第三值得庆幸的事情’,哪里会有人因为这个说什么呢?”
安格鲁笑了笑,继续开口说道:
“无论怎么讲,你有恩在先,我无理在后,你有什么要求提出来吧,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我都帮你办了。”
听到这里,李华格外振奋,这一整天的累死累活,饭也差点没吃上,衣服从湿透了到自己用体温暖干都没换,不就是为了这句话吗?
“是这样的,我是个没身份的乞丐,又没什么手艺,还望会长给我做个担保让我在城内找个饭碗,也能自食其力。”
安格鲁点了点头,没说自己要求过分还是不过分,反而叫门外的守卫送进来几沓资料,细细翻看了,方才开口。
“如果你愿意去学手艺,我给你联系铁匠行会的老师傅,保证是教你手艺,十年就能出师自己搭炉子。”
李华从前身贫瘠的记忆中翻了翻,只觉得这份工作待遇好得不得了,简直令人咋舌。
在博门这种师徒制下,十个老师傅里有八个压榨学徒,因为只要学徒没有师父推荐,哪怕是真有手艺也不能添加铁匠行会。
不添加铁匠行会,就不是真正的“铁匠”,没有人会雇佣这种“铁匠”,只能去没有行会的乡下卖力气。
而且学徒是没有工资的,大部分学徒都没有办法在合适的年龄出师,只能苦苦地熬日子。
不过安格鲁给的条件最丰厚的点不在于这个,而在于十年出师之后还保证能让他自己搭炉子。
要知道,现在博门铁匠行会一年批准的锻炉数量就那么多,有多少手艺精湛的老师傅还在几个人合用一个锻炉。
可以说这个条件把自己从入门到入土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只要自己不乱搞,将来也是个手艺人,到哪都有人恭躬敬敬地喊一声李华师父。
不过这个条件自己真的喜欢吗?
李华莫名想起来上一世的生活,自己也是追求一个“安稳”,平平无奇的上学,平平无奇的工作,平平无奇的结婚,平平无奇的生老病死。
他又想起来昨天的那个问题:他有多久没有贪恋过夏夜了?没有享受温暖的夜风如同“可人儿”的手指轻轻划过自己的脸颊?
这样的安稳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问题越想越多,李华越想越迷茫。
终于,他艰难地开口:
“会长大人确实胸怀宽广,不过我不自量力,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安格鲁挑了挑眉毛,幽幽地说:
“说吧,我既然说了只要不太过分就帮你办了,哪里有收回去这句话的道理?这也没人可以堵住你的嘴啊。”
说完还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不可能真的去捂住李华嘴巴。
李华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
“会长能让我做冒险者吗?”
安格鲁差点没一口把茶水吐出来,你啥条件就要做冒险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恩将仇报杀人灭口呢!
犯罪动机都想好了,冒险者协会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