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烦的就是,没钱还谈啥情情爱爱,纯属扯淡。
砰——
沈曼丽把手里的汽水瓶砸在桌上,橙色汽水溅出几滴,落到马云飞脸上。
“马云飞,你真打算一辈子窝在咱这破县城里,当个没出息的废物?”
吱呀,吱呀——
头顶的铁皮吊扇慢悠悠转着。
马云飞扯过张卫生纸,动作缓慢地擦掉脸上水渍。
“我觉得淮海县挺好。”
“物价低街坊也熟,日子安生,挺适合扎根过日子的。”
“过日子?”
沈曼丽猛地拔高音量,“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啊?咱这破地方连条像样的马路都没有。”
“县里凡是有点本事的年轻人,哪个不往南方特区跑?你死耗在这儿到底能干点啥?”
马云飞随手将卫生纸丢进旁边痰盂里。
去特区打工?
呵呵。
这女人把南下潮和特区淘金热想得太美了。
“去南方特区打工就好?”
“每天在流水线上连轴转十几个小时,上厕所都得拿计时牌。”
“十几个人挤在漏雨的铁皮棚里睡大通铺,半夜翻个身都费劲。”
“碰上黑心台商,暂住证一扣,几个月拿不到一分钱。”
“图什么?图老了以后落一身病,再灰溜溜被赶回老家?”
沈曼丽被噎住,身子猛地坐直。
“今天托媒人来相亲,我听说你有三级钳工证,还以为你很有潜力。”
“我想着咱俩要是成了,你能带我一起去莞城,脱离这个泥潭。”
“结果你张嘴闭嘴就是留老家?马云飞,你这不是脑子有病嘛!”
马云飞端起面前的白水,仰头喝了一口。
“留在老家建设怎么了?谁对生自己养自己的地方没点感情?”
“感情!?”
沈曼丽发出一声冷笑,引得旁边喝汽水的小青年都转头看过来。
“感情能当饭吃吗?没有钱打底的感情,就是个笑话!”
“我跟你说实话吧,这破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你要是压根没有下海、南下的打算,那咱们今天就到此为止。”
沈曼丽踩着亮片凉鞋,扭头就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住,回头盯着桌上的汽水瓶。
“虽然咱俩没谈成,但那瓶汽水五毛钱,一人一半。”
马云飞从裤兜里摸出一张毛票,拍在桌面上。
“瓶子能退两毛,加上这一毛,正好是我那一半。”
沈曼丽气得胸口起伏,转身拿起桌上的空瓶和毛票,走向收银台。
翻包,拿钱,推门,走人。
铁皮门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马云飞靠在木椅背上,看着窗外街道。
街边墙上刷著‘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标语。
几辆偏三轮在土路上颠簸。
1993年的淮海县确实破。
马云飞不在乎。
重活一世,他清楚南方遍地是金子是什么真相。
上一世,自己就是沈曼丽口中为了南下发财拼命的青年。
从流水线技工做起,临近四十岁时,才成了南方工厂的技术总监。
每天在车间研究设备,晚上熬夜画图。
四十五岁生日那天,为了赶一个外资项目,马云飞连续在车间里熬到猝死。
去他妈的特区淘金!
去他妈的南方大厂!
这一世,我哪儿也不去,就待在老家。
哪怕顿顿吃棒子面粥,至少能吃口安稳的,不用担心中年猝死。
更何况,马云飞现在手里还有一张无敌的底牌。
“叮。”
脑子里系统提示声如约而至。
【今日人口统计完毕。】
【淮海县当前常住人口:394,531人。。已存入现金空间。。】
将近十二万块。
在一个月工资两百多块的九十年代。
这是一笔巨款。
马云飞三天前重生回来,绑定了这个系统。
系统的规则十分简单。
淮海县每有一个常住人口,系统每天就给宿主发一毛现金。
一毛钱听着不多。
可三十九万人口乘上去,每天是三万九千多块。
一个月将近一百二十万,一年总计一千四百万。
但,九十年代的特点是大量年轻人南下。
淮海县这两年人口净流出,由于缺乏工作机会,年轻劳力全往南边跑。
照这个趋势下去,走一个人,一天就少一毛钱。
如果情况发生改变呢?
要是我把人吸回来,就会增加收入。
要是能让外地人为了赚钱往回跑,淮海县常住人口上升到一百万,每天的现金流就会达到十万。
怎么留住人?
怎么把外地人吸引过来?
他决定砸钱投资。
只要建设大型工厂并提供体面的岗位,开出高薪水,把淮海县打造成产业重镇,
老百姓手里有了铁饭碗就不会背井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