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去当打工仔。
这也是在为自己创造财富。
马云飞一口喝完白水,走出门店。
傍晚的风带着闷热,卷起路边煤渣。
路过街角国营副食店,马云飞闻到了一股肉香。
“老板,来一只坛子鸡,挑肥点的。”
马云飞走过去。
“好嘞!一共八块五!”
老板把肉捞出来上秤,切片后用油纸包好。
付了钱,马云飞拎着熟食走到旁边水果摊前。
“这红富士怎么卖?”
“一块五一斤,外地运来的,甜得很!”
“给我装十斤。”
马云飞连价都没还。
老板愣了一下,赶紧拿网兜装苹果。
在县城买苹果,一次买十斤算得上是大户。
付完钱,马云飞提着袋子往家走。
沿着土路走了十几分钟,拐进一个筒子楼家属院。
这是早年拖拉机厂的职工宿舍。
红砖外墙脱落,楼道里堆著煤球和自行车。
煤烟味和厕所的尿骚味混合在一起。
马云飞踩着水泥楼梯上了三楼。
停在门前,听着里面传来的炒菜声,马云飞推开木门。
吱呀——
过道被改成厨房,一台黑白电视机正在播放新闻联播。
父亲马卫东穿着蓝工装,坐在小板凳上抽旱烟。
母亲赵桂兰在煤球炉子前翻炒著一锅白菜。
“回来了?”
“相的咋样?沈家那丫头长得还行吧?”
马云飞把烧鸡和水果放在八仙桌上。
“妈,没谈成。”
赵桂兰手上的锅铲顿了一下,“咋没成啊?”
“不合适。”
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马云飞沉默片刻。
“人家嫌咱淮海县太穷,明天就要去莞城打工了。”
赵桂兰放下锅铲,叹了口气。
“南方是好,听人说遍地是金子,也不怪人家丫头。”
她转过身,看着马云飞,语气里带着点发愁。
“你也是,你都三级钳工了,真去南方大城市,咋也能找个一个月八百块的活儿。”
“不比你那个快倒闭的农机厂强?”
“这下好了,找对象都成问题。”
马卫东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瞪了马云飞一眼。
“你都是虚二十四,晃二十五,毛二十六岁的人了。”
“还打光棍呢!厂里跟你同年进去的小刘,人家孩子都会满院子跑了。”
马云飞没接话,解开坛子鸡的油纸,摆上桌。
“娃儿,你买这金贵东西干啥?这得多少钱啊!”
赵桂兰看着肉,眉头一下皱起来。
“没几个钱,咱家也该偶尔开开荤。”
马云飞拉了张小板凳坐下。
“爸,妈,工作的事你们就别操心了。”
“我今天上午,已经去办了停薪留职。”
“什么?!”
马卫东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烟袋锅差点掉在地上。
抬头看着父母,马云飞语气还是很稳。
“我打算在咱们县城,自己做点生意。”
“我最烦的就是,没钱还谈啥情情爱爱,纯属扯淡。”
砰——
沈曼丽把手里的汽水瓶砸在桌上,橙色汽水溅出几滴,落到马云飞脸上。
“马云飞,你真打算一辈子窝在咱这破县城里,当个没出息的废物?”
吱呀,吱呀——
头顶的铁皮吊扇慢悠悠转着。
马云飞扯过张卫生纸,动作缓慢地擦掉脸上水渍。
“我觉得淮海县挺好。”
“物价低街坊也熟,日子安生,挺适合扎根过日子的。”
“过日子?”
沈曼丽猛地拔高音量,“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啊?咱这破地方连条像样的马路都没有。”
“县里凡是有点本事的年轻人,哪个不往南方特区跑?你死耗在这儿到底能干点啥?”
马云飞随手将卫生纸丢进旁边痰盂里。
去特区打工?
呵呵。
这女人把南下潮和特区淘金热想得太美了。
“去南方特区打工就好?”
“每天在流水线上连轴转十几个小时,上厕所都得拿计时牌。”
“十几个人挤在漏雨的铁皮棚里睡大通铺,半夜翻个身都费劲。”
“碰上黑心台商,暂住证一扣,几个月拿不到一分钱。”
“图什么?图老了以后落一身病,再灰溜溜被赶回老家?”
沈曼丽被噎住,身子猛地坐直。
“今天托媒人来相亲,我听说你有三级钳工证,还以为你很有潜力。”
“我想着咱俩要是成了,你能带我一起去莞城,脱离这个泥潭。”
“结果你张嘴闭嘴就是留老家?马云飞,你这不是脑子有病嘛!”
马云飞端起面前的白水,仰头喝了一口。
“留在老家建设怎么了?谁对生自己养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