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灰蒙蒙的蓝,几朵低垂的云压在城市的天际在线。
星光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象是在逃离什么。
陈默追了上去。
他不能什么都不说。
什么都不说,等于默认。默认他是一个试图性骚扰新人的变态。
默认星光对他的冷漠是正确的,默认他就是那个深海,那个所有人都知道的、让人恶心的废物。
他已经不是深海了。或者,他不只是深海。
陈默心里清楚,他没法让星光喜欢或者同情自己,但至少要留下一个印象,一个等真相浮出水面时能让星光回忆起来的印象。
那个印象最好是:深海是混蛋,但他说的有些话是对的。
“安妮”,他在星光身后喊了一声。
星光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陈默,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昨天那种纯粹的愤怒。
“你已经见到了,”陈默说。不是疑问,是肯定。
星光没有点头,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所以你知道了,”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昨天的事,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星光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她的眼神没有回避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和一个金发女孩站在路边,像无数个在纽约街头交谈的陌生人一样不起眼。
“是一场测试,”陈默说,“对你的测试。对团队的测试。看我能不能执行公司的‘传统流程’。”
“传统流程?”星光的眉头皱了起来。
“每个新人,”陈默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都要经过类似的‘欢迎仪式’。程度不一样,方式不一样,但本质上是一样的,看你有多听话,看你愿不愿意闭嘴,看你会不会反抗。”
星光的脸色变得苍白。
“梅芙也经历过?”她问。
“你应该去问她。”
星光的嘴唇微微颤斗了一下。
她想起了洗手间里的梅芙,那个一拳砸碎瓷砖、眼神里带着厌恶和疲惫的女人。梅芙帮她赶走了隐形人,然后告诉她“不要让别人看到她的丑态”。
她好象已经习以为常了。
“那你呢?”星光看着陈默,“你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陈默沉默了几秒。
“一个执行者,”他说,“一个被安排好的、可替换的、出了事可以被随时抛弃的执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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