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阳光!
哪怕是边疆苦寒之地,只要圣旨一到,令金乌长鸣,那长夜也得乖乖退避!”
“而到了规定的时辰,【司晨金乌】归巢,【巡月金蟾】便会接替其位,跃上夜幕,为天下人洒落清冷的月华,平息地脉的阴气!”
“大干十三省的四季之风,皆归巡风司的【镇风鹏】管辖。
若是到了春耕秋种之际,天下何处要下雨,何处要降下灵霖灌溉,皆由司雨监的【司雨龙】所控!”
他顿了顿,象是在心里理了理措辞,接着道:
“再厉害的神兽,都得在大干治下听令行事。
而若要操控这些神兽,便得经县学、府学、省学,通过大考,获取功名,入朝为官。
所以“
李子诚抬起头,目光清亮。
“官位即神权。做官,就是掌控天地的权柄。”
这话说得干净利落,几个孩子愣了愣,随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胡师微微颔首,嘴角带着笑意。
这种学生教起来省心,但凡世道公平些,这孩子日后怎么都差不了。
“很好。”
胡师转了转目光,象是随口一般道:
“罗影,你补充一下。”
无人应答。
教室右边靠窗的角落里,一个少年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连呼吸都是均匀的。
窗外的日光照在他后背上,那件灰扑扑的短褐已经打了两个补丁,肩头的布料薄得隐约能看见底下硌出来的骨头。
胡师望着那个方向,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旋即又松开。
他没有出声催促。
教了三年书,胡师太了解罗影了。
这孩子聪明,不是李子诚那种用功打磨出来的聪明,是天生反应快、脑子活、一点就通的那种。
去年的摸底考核,罗影的兽理推演拿了第一,连御兽属性克制的变式题都答出来了,那道题他本来是出着玩的,没指望蒙学的学生能碰。
可这半年来,罗影上课总是无精打采。
胡师知道原因。
罗家出事了。
罗影的父亲罗长庚,原本是罗家村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家里养了一头【黑水牛】和两只【啄虫鸡】,靠那头牛犁地翻田,日子紧巴但还过得去。
可去年开春,罗长庚在地里赶牛翻深土的时候闪了腰,伤了根骨,在床上躺了大半年,地里的活全压在了罗影大哥罗川身上。
罗川大罗影十岁,今年二十四了,打小就跟着父亲下地。
父亲伤了腰以后,犁地、播种、挑水、喂牛,里里外外全是他一个人撑着。
村里人都说罗家大小子是条汉子,可汉子也是肉长的,胡师有一回在村口碰见罗川赶牛回来,才二十出头的后生,背已经有些微驼了。
蒙学的束修不贵,一年才三百文铜钱,村里但凡有口饭吃的人家都供得起。
朝廷也乐意办蒙学,让孩子们认几个字,懂些御兽的基本常识,知道什么兽能养什么兽不能碰,往后在乡里做个本分的庄稼人,也好管。
可县学不一样。
潜鳞书院一年的学费是六两银子,整整翻了二十倍不止。
这还只是束修,不算兽粮、灵材、契约仪式的耗材。
因为进了县学,学的就不再是纸面上的东西了。
那是真真正正要开发人族潜能、学习契约术、走上御兽师之路、日后考取功名入朝为官的正途。
正途意味着门坎。
门坎意味着银子。
六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罗家一整年刨去吃穿嚼用,顶多攒下二两。
胡师听村里人说过,罗家那头【黑水牛】的事。
那头牛,罗长庚养了整整十五年。
打从一头刚断奶的湿毛犊子开始,就是罗长庚一把草一把料地喂大的。
犁地的时候牛在前头拉,他在后头扶犁,一走就是十五年的田垄。
冬天牛棚漏风,罗长庚把自己的旧棉袄披在牛背上,宁肯自己缩在灶房里熬一夜。
牛病了,他背着牛走了三十里山路去找兽医,回来的时候草鞋磨穿了两双,脚底板全是血泡。
那不是人养牲口。
那是堪比御兽师和契约兽一般,那过命的交情。
十五年下来,那头【黑水牛】虽已老迈,但已经进入了觉醒二级,正是最得力的时候,通了灵性,懂人话,知冷热。
罗长庚闪了腰躺在床上那阵子,老牛就自己套上犁具,跟着罗川下地,不用人吆喝,深浅轻重拿捏得比老把式还稳。
有牛贩子上门开过价,八两。
罗长庚没吭声,牛贩子还以为他嫌少,加到九两。
罗长庚摆摆手,说不卖。
可后来的事,是村里老人讲给胡师听的。
有天半夜,罗川起来解手,听见牛棚里闷响。
他提着灯过去一看,那头【黑水牛】正拿脑袋顶牛棚的栅栏门,一下一下的,把门拱得哐哐响。
门栓已经被顶歪了,再来两下就要开了。
罗川吓了一跳,以为牛发了癔症,赶紧上去拦。
可那头老牛没有挣,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