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不剩地吸收进这具新生的躯体。
然后是那具废弃的皮囊,然后是主教残留的肢体。
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
肌肉更紧致,鳞片更坚固,那些怪异的人类手指更加灵活有力。
进食完毕,周城用新生附肢擦了擦嘴角的残血,眼中映着远处仍在激战的火光,没有丝毫留恋。
救生艇借着夜色与混乱的掩护,朝远离战场的相反方向漂去。
与此同时,另一艘企图趁乱转向,往黑暗深处逃窜的三级捕鲸船,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刚驶离还不过百米,“嘣——!”
一支尾部拖着粗重锁链的巨型弩箭,带着哨音,狠狠钉入这艘逃船的尾楼甲板!
锁链瞬间绷直,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将整艘船生生拽停!
“跑这么快,赶着投胎啊?”
一道带着浓重酒气、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黑暗的海面上载来。
生存专家老王的船只,不知何时截住了这艘船的逃逸航线。
一名干瘦老头站在船头,手里拎着酒壶,眯着眼睛打量着甲板上那几个惊慌失措半人半兽的身影,象在打量一堆腐臭的垃圾。
“啧,哪跑出来的怪物?丑的我酸水都要吐出来了!”他灌了一大口烧酒,喉结滚动,酒液顺着胡茬滴落。
下一瞬,他那干瘪如风干腊肉的衰老身躯,突然返老还童了一般。
肌肉如同活物般贲张隆起,青筋如蚯蚓般爬满鼓胀的臂膀与脖颈。
原本宽松的工装被撑得绷紧欲裂,整个人凭空大了一圈不止,皮肤泛着灼热的赤红,如同刚从锻炉里走出来的铁人。
热气蒸腾,将周围的海雾都逼退三尺。
他随手抄起鱼鳞刀,一名邪教徒的蟹钳连同半条右臂,齐肘而断,断面光滑如镜。
那人甚至来不及惨叫,刀身已翻转,刀背一拍。
“嘭!”
半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砸穿了身后船舱的木板,再没声息。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老王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甚至称得上朴实。
刀起,刀落,再起,再落。
象是在剁排骨,一刀一块,绝无拖泥带水。
又象是在砍鱼头,找准关节,骨肉分离。
甲板上横七竖八,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一瞬间,于妄的压力骤减。
骨血武装尚未解除,那层密骨甲上,此刻溅满了各种色泽的异种血液,蟹钳鱼叉在他手中低鸣,残留的电弧仍在枪尖跳跃,发出滋滋的爆裂声。
他冲进老王正在清剿的那艘捕鲸船残局。
没有废话,没有招呼。
一个刚刚换了新身体,从船舱底部爬出、浑身长满藤壶般肉瘤的邪教徒,正要悄悄逃跑,被他用鱼叉贯穿肩胛,钉死在倾倒的桅杆上。
那人嘴里还在念叨着含混不清的“育巢”、“蒙特内哥罗羊”,于妄面无表情,骨甲复盖的手爪握住鱼叉杆,横向一扯,鱼叉尖端撕裂锁骨与肌腱,终结了那人的低喃。
“抢怪啊?”老王斜乜他一眼,刀却没停,顺势削飞了一个试图跳海的教徒的半颗头颅。
“算成绩。”于妄简短回答,拔出鱼叉,甩掉刃口粘连的碎肉。
“那能不能尊老?”
“看你能不能爱幼。”
入夜一个小时后。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更快。
残骸横七竖八地漂浮在海面上,鸭鸭们扛着铲子、锤子、撬棍、抓钩出动,——
打扫战场。
整体的船只可以被游戏识别,直接分解,但散落的木板残骸,就需要手动回收了。
王怀松爱惜地把鱼鳞刀擦拭干净,刀身映出他此刻的脸,鬓角花白,干瘦,他又变成了老王头,几分钟前那个肌肉贲张、热浪逼人的铁塔壮汉,仿佛只是一场海雾中的幻觉。
“唉,老了老了。”
他拧开腰间的酒壶。
空了。
壶底还剩浅浅一小口,大概刚好够润个喉。
他仰头,将那一口酒液倒进嘴里,咂了咂嘴。混浊的老花眼眯成一条缝,似乎在回味那短暂的热血充盈。
于妄看着他,沉默片刻,问:“这就是你船只升到4级的能力?”
“恩。”王怀松把空酒壶塞回腰间,拍了拍,“这招叫老骥伏枥”,我觉得应该还能叫个更好的名字,可系统就这么写的,我能怎么办?”
“以后会更强的。”于妄说。
不是安慰,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