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任婷婷当林意一行人到任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任府的大门紧闭着,门口挂了两盏白灯笼,照着门楣上“任府”两个鎏金大字。
门板上贴著一张白色的讣告,墨迹还是新的,写着任发的名讳和殁日。
台阶上撒了一层纸钱,被夜风吹得零零散散地打着旋。
九叔上前拍了拍门环。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管家阿福探出半张脸来。
阿福的眼睛又红又肿,眼袋都快垂到颧骨上了,看到是九叔,赶紧把门拉开:“九叔来了。”
“任小姐呢?”九叔跨进门槛,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小姐在正厅,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了呢。”阿福叹了口气,引著众人往里走。
正厅里,任婷婷坐在太师椅上,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头发只用一根白绢简单扎着,脸上脂粉未施,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
旁边站着两个丫鬟,也是一身素衣,低眉顺眼地候着。
听到脚步声,任婷婷抬起头,看到九叔带着几个人走进来,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声音沙哑道:“九叔,您怎么来了?”
九叔走到她面前,面色凝重地拱了拱手:“任小姐,节哀。我来是有要紧事相告。”
任婷婷点了点头,示意丫鬟去倒茶。
九叔没有坐下,而是开门见山地说:“任小姐,你父亲的死,不是普通凶杀。”
任婷婷的身子晃了一下,扶著椅背才站稳:“九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任老太爷的墓穴被人动过手脚,二十年来尸身不腐,已经变成了僵尸。”
九叔沉声说道,“昨晚它破棺而出,你父亲正是被它咬死的。”
任婷婷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九叔,您说是我爷爷咬死了我爹?”
“是。”
“这不可能!”任婷婷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又涌了出来,“我爷爷死了二十年了,一个死人怎么能从棺材里爬出来?九叔,您是不是弄错了——”
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正厅。
来人是阿威,他扶著门框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两条腿还在不停地打颤。
“不好了!表妹!不好了!”阿威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表姨父他他诈尸了!”
任婷婷愣住了:“你说什么?”
阿威缓过一口气,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
“我今晚在牢房里守着表姨父的尸体,本来好好的,谁知道到了天刚黑,他突然就坐起来了,追着我就咬!
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在已经被他咬了!”
他说著还比划了一下,用手指拉着自己的嘴角往下扯,做出一个龇牙咧嘴的表情。
任婷婷看着他这副狼狈样,脸上的怀疑一点一点地变成了恐惧。
阿威虽然不靠谱,但也不会编这种瞎话来吓人。
阿威说著话,余光瞥见了站在旁边的林意,瞳孔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讨好的笑容,赶紧朝林意点了点头:“大哥,您也在啊。”
林意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阿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把目光移开了。
九叔一把抓住阿威的手,仔细看了看——
阿威手腕上有一道抓痕,虽然不深,但皮肉翻开的地方隐隐发黑。
九叔的脸色一沉:“任老爷现在在哪?”
“还在牢房。”阿威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抓住九叔的袖子,“九叔,您一定要帮我表姨父安息啊!”
“放心,牢房有铁栅栏,它暂时出不去。
不过他还只是刚尸变,刚刚尸变的尸体,目前还很脆弱。等解决了这里的事,我就去保安队。”九叔沉声说道。
阿威一愣:“这里?这里有什么事?”
九叔转头看向院子外面,目光像是穿透了院墙,一直看到镇外的黑暗中:
“任老太爷今晚会来。亲人的血液对僵尸有致命的吸引力,今晚一定会来找任小姐。”
阿威的脸刷地白了。
他眼珠乱转了几圈,忽然猛地一拍脑门:“哎呀!我想起来了!牢房还有一扇窗户没锁!
表姨父要是从窗户跑出来了,镇上还不得翻了天?
我得马上回去看看!婷婷你放心,我一定替你看好表姨父,绝不会让他跑出来害人!”
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蹿出了正厅大门。
紧接着是门板砰的一声关上的声音,然后一切又安静了。
任婷婷张了张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手指捏着衣角捏得发白。
她又不是傻子,阿威哪是回去锁窗户,分明是听说这里也有危险,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爹在世的时候,阿威三天两头上门来巴结,好话能说一箩筐。现在她爹刚死,这个表哥就连装都不装了。
她咬了咬嘴唇,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转过身对九叔说:“九叔,现在我只能依靠您了。”
九叔点了点头:“任小姐放心,今晚我们就守在任府,一定不会让任老太爷伤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