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婷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转身吩咐丫鬟去厨房让厨子做一桌饭菜。
丫鬟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不多时,热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菜色比在他们义庄吃的要精致丰盛得多,连龙虾鲍鱼都有。
文才的眼睛都看直了,不等别人招呼就一屁股坐到了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九叔在旁边看得太阳穴直跳,但当着任婷婷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好干咳了两声。
文才全当没听见,筷子已经从红烧肉转战到了九转大肠了。
九叔尴尬地朝任婷婷拱了拱手,也落了座。
秋生坐在九叔旁边,倒是吃得斯文。
林意在九叔对面坐下,夹了一筷子鲈鱼慢慢品著,鱼很新鲜,蒸的火候也刚好,肉质嫩滑不腥。
他一边吃一边暗暗感慨,任家的厨子确实有两下子,比文才的手艺高出一个档次。
任婷婷坐在主位上,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几口汤。
她注意到林意这个生面孔,借着灯光打量了一眼——
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肩宽腰窄,五官棱角分明,气质跟镇上的人完全不一样。
她从没见过这个人。
“这位先生是?”她放下汤碗,轻声问道。
林意放下筷子,朝她点了点头:“我叫林意,从省城过来的,本来是到九叔的义庄拜访。
正好懂一些拳脚功夫,就跟过来搭把手。”
她看着林意,心里头那根紧绷了一整天的弦忽然松了一下。
这个男人长得好看,说话有涵养,气质也不像是普通人——
更关键的是,他是跟九叔一起来的。
既然九叔是个有本事的,那能让九叔带来帮忙的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任婷婷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从小耳濡目染的就是人情世故。
她爹活着的时候,家里的门槛都快被媒人踩烂了,但她一个都没看上。
现在她爹突然没了,她就不能不早点成亲了。
否则那些平时笑脸相迎的远房亲戚们很快就会上门过继儿子给她爹了。
她如果能找到一个可靠的夫婿,哪怕只是先定下来,至少也能暂时堵住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的嘴。
想到这里,任婷婷的脸颊微微红了一下。
她偷偷又看了林意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赶紧低下头去,假装整理袖子。
过了片刻,她又鼓起勇气抬起头,问道:“林先生这次在任家镇要待多久?”
“还没定,看情况吧。”林意随口答道,完全没注意到任婷婷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微红。
任婷婷“哦”了一声,没有再问。但心里已经在盘算著,明天让丫鬟去打听打听这位林先生的底细。
文才坐在桌子另一头,正埋头啃著一块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女神正在偷偷看别的男人,更不知道女神心里想的是怎么尽快把自己嫁出去。
他要是知道了,估计这块鸡腿就咽不下去了。
秋生倒是注意到了任婷婷看林意的眼神,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对任婷婷想法没文才那么大,他姑妈家的胭脂铺对面就是飘香院,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他见多了,审美阈值被拉得很高。
对任婷婷这种良家小姐反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吃完饭,九叔开始在任府布置防线。
他先让秋生和文才在任府后门以及所有窗户上都弹了困尸线。
九叔在正厅和任婷婷的闺房门口各贴了三张镇尸符,又在院子的四角埋了桃木钉,布下了一个简易的四象镇煞阵。
随后又吩咐下人们在何处地上洒满糯米,接着便让他们全部离开了任府。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九叔让任婷婷待在正厅里不要出来。
任府的大宅子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正厅里的灯光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任婷婷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紧紧攥著一个绣花荷包。
九叔身穿道袍,坐在正厅门口的太师椅上,桃木剑横在膝上,双目微闭。
文才和秋生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桃木剑握在手里,剑身上贴了黄符。
文才有些紧张,秋生倒是一脸镇定,眼神时不时扫过院墙和大门。
林意没有待在正厅里。
他靠在院子靠大门一侧的围墙上,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又圆又亮。
月光落在皮肤上,有一丝极细微的凉意,跟空调出风口那种感觉差不多,很轻很轻。
那凉意透过皮肤渗进血管里,然后被血液中的能量缓缓吸收、融合。
这种感觉跟吸血完全不同。吸血是暴烈的、汹涌的,像往油箱里灌汽油。
而吸收月华是温柔的、绵长的,像往茶杯里一滴一滴地加水。
他从黑猩猩那里得来的这个能力,目前来说对他这个二代僵尸的帮助不算大——
月华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