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空又听见了那悠扬的歌声了。
那声音带着浓厚的思念,如此的动人心弦。
他已经连续三个夜晚听见这道歌声了。
第一次听见的时候,他正把对手踩在脚下,肉搏让他感觉很尽兴,拳头举到半空中还没来得及落下。
那歌声从大牢的方向飘过来,穿过整座竞技场,穿过此起彼伏的嘶吼和惨叫,精准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拳头悬在那里足足停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对手趁机从他脚下滚走,他随便一尾巴就把对方抽成血雾了。
该死的兽,什么时候学会血遁了?
妄空没空去想,他脑子里全是那声音。
他靠在竞技场边缘的石柱上,仰头望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胸口那个空荡荡的洞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瞬。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他差点没认出来。
他头一次有了想去大牢里看看那群雌性的念头,不过嘛这里不是他的主场,他只是过来和这里的鳄兽城主比划一下的。
虽然他也是另一个弃兽城的城主,但总不好亲自前往其他城主的弃兽城里藏有最重要的雌性的牢里去偷人家的雌性吧?
开玩笑的,他妄空什么时候有过道德?
那只鳄兽前些天在他面前炫耀自己城里关着八个雌性,八个,这个数字在东大陆的任何一个流浪兽堆里都算得上富裕。
鳄兽说话的时候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妄空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想着怎么把这里吞并了。
他已经在计划了。
其他还好,雌性的话,他不要八个,他只要一个。
那个唱歌的。
于是他在那个小雌性又一次开口的时候动身了。
夜风灌进他的兽皮衣领,带着弃兽城特有的血腥气和尘土味。
妄空踩在碎石铺成的路面上,脚步轻得像一只潜伏的猎豹,八阶兽人的气息被他压到最低,低到连路过的夜鼠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妄空潜入了大牢。
这个地方的看守十分森严,外围三班守卫轮换,每半个时辰交接一次。
内围走廊里点着加了兽油的火把,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透亮。
墙壁上每隔十步就刻着一道感应兽纹,任何活物经过都会触发警报。
可惜他们遇见的是妄空,八阶实力的高等阶兽人,比他兽阶高的或者和他平级的兽人他还没见识过呢。
第一道门的守卫是两个蛇兽,妄空从阴影里闪出来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竖起瞳孔。
左手掐住一个的喉咙,右手拧断另一个的手腕,两个动作之间没有超过两个呼吸。
蛇兽瘫倒在地上的声音被走廊里的风声盖住了。
第三道门,第四道门,第五道门。
一路杀了过去,如履平地。
妄空甩了甩手指上沾的血,嘴角挂著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这些守卫的实力在他眼里跟刚出生的幼兽没什么区别,他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那个唱歌的小雌性最好值得他跑这一趟,不然
不久之后。
走廊尽头透出昏黄的火光,空气里的霉味越来越重,夹杂着排泄物和腐烂草料的臭气。
大牢就在前面了,那道铁门半掩著,里面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来。
歌声早就在妄空杀过来的时候停止了。
妄空推开铁门,金属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目光扫过整间牢房——地面上铺着发霉的干草,墙壁上渗著冰凉的水珠,角落里堆著几块吃剩的骨头。
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可他的视线没有在任何一处多余的地方停留。
其她雌性也都找位置藏好了,这里一共就八个雌性,可以躲藏的位置还是很多的。
有人躲在石柱后面,有人趴进干草堆里,有人蜷在墙角的阴影中,还有人试图钻进墙缝里。
阮苏能听见她们压抑的喘息声,能听见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能听见兽皮摩擦地面的悉悉索索。
她们四散分离,可杀过来的那个兽人杀气真的很大很明显。
那股杀气浓得像实质化的刀刃,从门口一路碾压过来,割破了空气里所有的伪装。
阮苏的皮肤上炸起一层鸡皮疙瘩,后脊背的汗毛根根直立,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像要撞破肋骨。
“都给我滚出来,别让本大爷亲自来把你们一个个揪出来杀掉。”
他的声音低沉性感,但吐露出来的话语却阴毒无比。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残忍,像猫戏弄爪下的老鼠,不急着杀死,先玩够了再说。
雌性们都纷纷爬了出来,她们害怕。
脚步声从各个方向响起来,混杂着哭泣和求饶。
有人在喊“别杀我”,有人在喊“我什么都愿意做”,还有人在喊“求求你了”。
阮苏听见那些声音,听见那些脚步从她身边经过,一个一个走出去。
她没有动。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从里面出来,她为了方便就干脆直接在眼睛上缠绕兽皮布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