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指挥车。
秦卫国靠座椅上，面前烟缸满得冒尖。雷烈坐对面，手中转着一支笔。
吴蔚缩角落，面前架三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科长，舆论热度依旧在猛涨。”吴蔚头也不抬，“天师府雷法的话题，全球趋势榜都冲进前十了。境外媒体也跟进了，有说是气象武器的，有说是全息投影的，还有说是集体癔症的。”
“让他们猜。”秦卫国淡淡道，“猜得越离谱越好。”
“国内倒是比较统一。”吴蔚切换屏幕，“主流舆论都倾向于道门真传显世，几个道门代表账号，表示恭贺天师府雷法显圣，道门之幸。几个道教协会的会长也出来说话了。”
雷烈嗤笑一声：“他们倒是会蹭热度。”
“可不是蹭热度那么简单。”秦卫国吐出一口烟，“四山齐聚龙虎山，本就是因为天谕古碑，现在天师府雷法显圣，其他几家更要来了，既来捧场，也来探底。”
正说著，车门被拉开。
一道修长身影逆光站在门口，素衣墨发，腰系青绦，正是沈落卿。
“落卿。”秦卫国掐灭烟头起身，“休息得怎么样？”
“够了。”沈落卿走进车厢，目光扫过众人，“在聊什么？”
秦卫国把当下情况简单说了，舆论热度，各界反应，四山齐聚的进展，以及天师府被踏破门槛的现状。
“虚雷符转移了焦点，现在是全世界都盯着龙虎山了。”秦卫国道，“张天师可算出名了。”
沈落卿莞尔：“道门金光咒、雷法、符箓之术，大家口口相传千百年，却从未亲眼见过。嘴上说信，心里存疑，如今亲眼见到万雷天降，不激动才怪。”
她顿了顿：“不过这样一来，龙虎山短时间内难以安宁了。”
“何止龙虎山。”吴蔚插嘴，“全网都在讨论道门是不是要复兴了。”
“有人翻出《道藏》里雷法记载，有人开始研究符箓画法，还有人在网上高价收购天师府开光法器，一枚铜钱炒到好几万。”
雷烈乐了：“那我们回头批量化生产点铜钱，是不是能创收？”
“你想得美。”徐妍白他一眼。
“国外的更离谱。”吴蔚说著调出几篇外媒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大夏展示超自然力量？龙虎山雷暴现象引发全球猜测》
《是气象武器还是远古秘术？五角大楼拒绝评论》
《道教神秘力量：龙虎山事件背后的文明密码》。
评论区更是五花八门。
有人惊叹大夏深藏不露，有人质疑特效造假，有人开始研究道家典籍试图“破译”雷法科学原理。
还有一群外国民众在网上请愿，要求本国政府“公开隐藏的超自然研究”。
“看来全世界都一样。”沈落卿看完，神色淡然，“看见不理解的东西，先震惊，再质疑，最后试着用自己的逻辑去解释。
她话音刚落，车厢里气氛微变。
秦卫国与雷烈、徐妍交换眼神。林秋恰好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楚瑶和陈锋。隐麟小队全员到齐。
秦卫国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起来。
“落卿，有件事昨夜没告诉你。”
沈落卿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看在场众人，神情平静如水：“昨夜有人闯山。”
众人一愣。
秦卫国苦笑：“你猜到了？”
“石阶上有新鲜剑痕，崖壁有指风凿出的孔洞。”沈落卿语气淡淡，“那不是寻常训练能留下的痕迹。”
秦卫国不再隐瞒，他让吴蔚调出昨夜山道监控，将那名青衣女子闯山的全过程，逐段播放。
沈落卿静静看着。
看到女子施展墨色雾气消解风刃土刺时，眉头微动。看到女子身后浮现墨色古图、召出无数鬼影时，眼底掠过惊异。
看到林秋以青玄壁挡下墨剑、以青玄指击伤女子时，微微颔首。
画面定格在女子化作墨雾消散的那一帧。
沈落卿久久无言，目光落在女子背后那团墨色光华上：“这怎么可能”
她喃喃出声，语气里带着真切的难以置信。
林秋站她身侧，看着那团墨光低声问：“队长，这个女子是不是那种邪修？她释放的那些东西，阴森诡异，防不胜防。”
沈落卿没有立刻回答。
她让吴蔚将画面倒退几秒，重新播放。女子双手结印，身后墨光中浮现古图，图中漩涡转动，鬼影飞出。
沈落卿的目光紧紧锁住那幅古图的边缘，墨光翻涌间，一节一节，苍白如霜，拼接成一幅长卷。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复杂情绪已收敛干净，只余一片清冷。
“那可不是邪门歪道，而是正宗法门。”她开口，声音沉静如深潭，“它有一个名字，叫幽冥白骨相，那人施展不过是法门中的幽阶术。”
幽冥白骨相。
五个字落入车厢，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众人面面相觑，这名字本身就像带着一股阴寒之气，让人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