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刚升起的热度，被吴蔚的这盆冷水浇灭大半。
徐妍瞪了他一眼。
沈落卿却神色淡然，眼中神采熠熠：“这个放心吧，我已和许教授交流过聚灵阵，归墟基地那边已有初步成效。在聚灵阵中修炼，引气入体的成功率会大大提升。”
“而且，我还有第二套方案，等过几日小琉璃恢复些，让她助我炼制一炉升灵丹。”
“升灵丹？”众人异口同声。
沈落卿没有解释，只是道：“好了，大家做好日常防控便是。修行者的事，我已有了应对之策。”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那份笃定与从容，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能让人安心。
众人陆续散去，沈落卿朝秦卫国看了一眼，目光微动。
秦卫国会意，交代吴蔚几句，便与沈落卿一前一后走出指挥车。
午后日光已斜。两人沿山道向上，穿一片松林，来到龙虎山一处高崖。
崖名“观云”。
站在崖边望去，龙虎山七十二峰尽收眼底，层峦叠翠，涧水如素练从群山深处蜿蜒而出。
更远处，田野村落铺展到天际线，阡陌纵横，屋舍俨然。
山风从谷底涌上来，吹得两人衣袂猎猎。
秦卫国站崖边，望着这片山河，长长呼出一口气：“落卿，那个女子，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沈落卿站他身侧，目光投向远处层叠山峦：“那女子所施展的幽冥白骨相，是苍梧玄界幽族的神通法术。”
秦卫国身体一震，缓缓转头，看沈落卿侧脸。
山风将她额前碎发吹起，露出那双清冽如深潭的，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担忧，而是深沉的凝重。
“幽族，就是你之前说过的，在苍梧玄界入侵人族那个？就是魔族？”
沈落卿转过头与他对视：“不错，就是他们。”
她顿了顿，将目光重新投向远处山河。
日光照七十二峰上，层林染翠。
这是她出生的世界，是她拼尽一切回来的世界。
“幽冥白骨相，是幽族核心血脉才能修炼的神通。非纯阴之体不可入门，非幽族血脉不可大成。这门功法，按理说不该出现在这里。”
山风呜咽掠过崖顶，老松枝叶簌簌作响，几根松针飘落，旋转着坠入深谷。
秦卫国喉结滚动一下，艰难开口：“你的意思是，从苍梧玄界回来的，不止你一个。”
沈落卿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望着远处山峦，眸光深邃如渊。
秦卫国看她侧脸，心中翻涌起无数念头。
如果回来的是另一个像沈落卿这样的人物，强大，克制，心怀善念，未必是坏事。
可如果来的是幽族呢？是那些在苍梧玄界与人族血战千年、视凡人如蝼蚁的幽族修士呢？
秦卫国艰难咽咽口水，想起昨夜会议分析，想起跟首位老者汇报，想起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的猜测。
如今，猜测被证实了。
不知那人是谁，不知那人何时回来。不知那人实力多强，目的为何，对沈落卿、对第七科、对整个大夏，究竟是敌是友。
但他知道一件事。
沈落卿是大乘巅峰渡劫失败才回来的，回来时，修为跌至筑基中期。
若另一个人也是以类似方式回来的话，那该怎么办？
沈落卿看着他的脸色从震惊到凝重，从凝重到隐隐恐惧，淡淡开了口：“既然她已派人试探，那就说明，那个人不会放弃。”
“他想引我入局。”沈落卿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那我就将计就计。”
她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枚物事，递到秦卫国面前。
那是一枚白玉吊坠。
玉质温润，白如凝脂，拇指大小，雕成一朵将开未开的莲花形状。在日光下微微闪烁。
“这个，可避神魂侵扰。”
沈落卿将吊坠放入秦卫国掌心：“明日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场戏，一场只有你我知道的戏。”
“戴上它。”沈落卿将吊坠递到秦卫国面前，“可避神魂侵扰，护心神不失，确保你不会被人所控。”
秦卫国将吊坠握在手心，感受玉石温度一点一点与体温融为一体。那点青色光芒微微跳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此事，你我知道就行。”沈落卿最后说，“任何人，都不要告诉，包括”
秦卫国郑重点头：“我记住了。”
山风又起，松涛阵阵，如潮如浪。
两人并肩站崖边，望着脚下万里山河。夕阳已将西边群峰染成金红，云海翻涌间霞光万道铺满天际。
沈落卿的目光越过那片金红云海，落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夜色正一寸一寸漫上来。
朝霞镀金，泸溪河上白雾如练。
今天，是龙虎山祈福法会的最后一日。
山门前人声鼎沸，队伍蜿蜒似龙，望不见尾。道士们被围得水泄不通，衣袍都被扯歪了，嗓子早已喊哑。
山下人潮比昨日更盛，从山门至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