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便是。
四个字落下，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扩散开来，青石板瞬间覆满白霜。
在场每个人心中同时涌起同一个念头，这个人，真的不是沈落卿。
“队长你醒醒啊”楚瑶喃喃。
小琉璃上前一步，小小身躯微微发抖：“你没有资格说她，她是世上最好的主人。”
白发沈落卿转过头，红黑眼瞳淡淡扫来，寒意乳霜。
“在苍梧玄界那么多年，她从未放弃过哪怕一个同伴，师尊陨落，她拼死复仇，师兄战死，她独自承担，师姐入魔，她舍身相救，挚友献祭，她永远铭记。”
“她从来不是窝囊废，她只是，选了更难的那条路。”
白发沈落卿面无表情，随意的抬起右手，虚空一抓，小琉璃被凌空提起，脖颈被无形之手扼住，小脸涨得通红。
“所以啊，小器灵。”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就让你那个窝囊废主人，好好休息一下，别打扰她了。”
五指微收，小琉璃闷哼一声，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测灵碑上。
碑面炸开一团金红流光，身体顺碑身滑落，嘴角溢出一缕金红色鲜血。
“小琉璃！”徐妍挣扎扑过去。
小琉璃靠在徐妍怀中，眼睛仍死死盯着白发沈落卿，咬著牙：“若没有心魔引，你永远出不来。”
“说得不错。那傻子宁愿自斩修为也要封印我，确实够狠。”
白发沈落卿动作微顿，转头看向早已面白如纸的苏清浅，红黑眼瞳闪过戏谑：“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把心魔引送到那傻子手里，我还真出不来。
“那锦盒那人说是故人之物说你看了便明白”苏清浅站在古碑旁，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声音发颤，“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当然不知道，你不过被人利用罢了，放心，我不怪你，反而要感谢你。”
苏清浅惊慌中脱口而出：“是一个黑衣青年给我的他让我转赠给沈居士，说沈居士看了就会知道他是谁”
白发沈落卿眉梢微挑，随即轻嗤：“黑衣青年？藏头露尾的东西，看来应该认得本君。”
苏清浅浑身僵硬，泪水无声滑落。
白发沈落卿转身欲走，忽然顿住，回头看看苏清浅，看看张玄清愣了片刻，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怪不得，原来是你们俩！一个像她师尊，一个像她大师兄！”
心魔笑停了直起身，血瞳冷冷扫过二人：“就为你们这两张脸，她痛苦了上千年，每次看到这张脸，就想起自己没能救下的人。”
“你方才说，她把你当成了师傅？哈哈，她不是把你当成了师傅，你就是她师傅，二十三年前古碑映出三人影像，你以为是巧合？哪有那么多巧合。”
又看向张玄清，红黑眼瞳闪过一丝玩味：“你也是，长了她大师兄的脸，那天在龙虎山看到你，差点没控制住杀意，因为上一次看到这张脸，是大师兄死在她怀里。”
张玄清浑身一震，想起那日沈落卿的目光，他当时看不懂，此刻忽然明白。
那是思念，是愧疚，是悲痛，是隔着生死再见到故人的心痛。
心魔转过身，仰头望天，日光正盛，白发泛起刺目银芒，张开双臂，白发狂舞。
秦卫国、雷烈、徐妍、楚瑶、林薇、陈锋、林秋、四山天师、四山弟子，所有人都在望着她，目光中有恐惧，有不解，有痛惜。
心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笑意愈发深冷：“你们怕我？”
“该怕的，那个窝囊废活得那么辛苦，对你们那么好，你们呢？只会躲在后头，看她一个人拼命。”
暗红气息席卷如潮，方圆百丈，青石龟裂，草木成灰，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
“你们觉得那个沈落卿好？温柔？善良？处处为别人着想？”
她的声音骤然尖锐：“可谁为她着想过！”
“知道她为你杀了多少人吃了多少苦吗？！”白发沈落卿看向苏清浅，眼里满是戏谑，“你们只看见她灭了三派，可你不知道在那之前，她吃尽苦头，坠入万魂谷，被数以万计阴魂撕咬一个月，才修成万魂珠。”
心魔又指向张玄清：“你呢，知道你死后，她杀了多少人吗，玄域被她杀得望天河尽化血水。”
“她也不负众望，被人打得半个身子都没了，又入太阴玄水中重塑，之后彻底七情封闭，杀得东域南荒，正魔两道无人敢出声。”
指向第七科众人：“还有你们，呵呵，她给了你们什么？一个队长头衔？一个基地？她在那边为救人险些丧命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秦卫国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
心魔收起掌中气息，低头看自己的手心，那道血色纹路仍在流转：“她在那边活了两千年，从一个小修士爬到最顶端，杀过的人比你们见过的都多，可是回来之后，这个窝囊废，又开始装好人了。”
小琉璃咬著牙，一字一顿：“你没资格说这些话，小主人活了两千年，从未丢下过任何人，反而是你，是你一直想要吞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