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闷雷滚动,狂风骤起,四山林木剧烈摇摆,松针簌簌如雨。
方圆百里,鸟兽惊飞,灵禽哀鸣。
白发沈落卿提剑走向广场边缘,赤足踏青石,步步生出血色涟漪,白发飘拂如雪瀑,红黑眼瞳在血雾映衬下愈发明亮。
“你想保护的东西,我偏要斩个干净。”
话音落,随手一剑,远处天际,一道血色剑气破空。
轰!
十里外一座山峰,山顶齐根而断,巨大山体轰然坠落,砸入深谷,烟尘冲天。
大地剧震,龙虎山群峰间飞鸟走兽四散奔逃。
广场上众人齐齐变色,四山弟子中有年轻道士双膝一软,直接跪下。
白发沈落卿似是很满意这效果,唇角微扬:“既然她舍不得毁,那便我来,凡是她在乎的,让我斩个干净。”
天地之间,风云色变。
九天之上云层崩裂,血色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将整座天师府笼罩在暗红之中。
血色剑意直冲云霄,云海被剑气撕裂,露出一道巨大裂口,如苍穹裂开了眼。
狂暴威压如山岳倾覆,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四山弟子中修为低微者已跪伏于地,连头都抬不起。
“你敢!”
雷烈咬碎钢牙,第一个冲上。
心魔头也不回,反手一拂衣袖,掌风如刀,雷烈被拍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挣扎一下便昏死过去。
徐妍和楚瑶冲上,也被横扫掀飞,林薇与陈锋同时冲上,双双倒飞,砸在石阶上。
林秋挣扎爬起,古灯青光亮起:“队长,你醒醒!”
白发沈落卿转头看他,血瞳中冷光流转:“醒?我从没这么清醒过。”
她不再理会任何人,转身面对石碑,双手握剑,血色长剑高举过顶,剑身暗红气息翻涌如潮,汇聚成一道冲天血芒,直刺苍穹。
天上云海翻涌如沸,血光与天光交织,照得方圆百里大地暗红如血潭。
龙虎山上下,所有人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
山下游客早已乱作一团,有人跪地叩首,有人四散奔逃,有人惊呼天罚,惊骇是不是世界末日。
心魔仰头望着那道裂开的苍穹,眼中血光翻涌:“傻子,你好好看看,让你穿越,让你修仙,让你成为月昭女仙,那又如何?”
你以为你是天道宠儿?别天真了,你不过是祂的一枚棋子。”心魔声音穿透天地,冷笑中,血瞳中倒映出碎裂的天穹。
“让你修仙,是让你尝尽失去所有人的滋味。让你穿越回来,不是对你仁慈,是让你再看一遍。你师父的脸,你大师兄的脸,你两千年忘不掉的脸,活生生站在你面前,你却不能认。”
一字一顿,字字泣血。
“这就是那狗屁天道对你的安排,祂要你痛,要你苦,要你永远得不到,永远放不下,你拼了两千年想挣脱,回来了又如何?还是这张脸,还是这个人,还是你不敢认、不能认。”
“祂把你当猴耍。”白发沈落卿嘴角勾起讥诮,“你以为你赢了?你只是被玩弄得更久一些罢了。”
剑尖垂下,指向石碑。
“你炼测灵碑,想守护这世界,可这世界,谁来守护你?”
“你拼命想护住这石碑,我偏要斩个干净。”
便在这时,一道蒙蒙清光从侧面笼来,将白发沈落卿罩在其中,清光所至,血雾被逼退数尺。
林秋站在数丈外,双手托凝华青灯,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残留血迹,仍托著那盏灯,仍将清光向沈落卿罩去。
“队长你醒醒”
白发沈落卿停步,清光落在身上,血雾发出嗤嗤灼响,却毫无痛色,转过身,红黑眼瞳穿过清光落在林秋身上。
“哟。”心魔唇角勾起冷到极处的弧度,“敢对师傅动手了?”
“师傅”二字落下,林秋浑身剧震,青灯剧烈摇晃。
想起归墟基地聚灵亭,想起她手把手教他捏诀,想起她淡淡说“做得不错”时眼底的微光。
自己从未叫过她师傅,可她确实是,可现在,他在对师傅动手。
白发沈落卿冷哼一声,暗红光华从体内喷涌而出,清光寸寸碎裂,凝华青灯发出哀鸣。
林秋如断线纸鸢震飞出去,撞断石柱,碎石滚落,挣扎起身,咳出一口鲜血。
青灯滚落脚边,灯芯清光如风中残烛。
白发沈落卿看都没看他,面对测灵碑,双手举剑,剑尖指天,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血色长剑再起,这一剑,凝聚了她全部力量。
剑身血芒暴涨百丈,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血柱,将整片天空染成暗红,剑意所过之处,天地扭曲,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方圆数里,草木狂摇,飞鸟惊起,走兽奔逃。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让每一个感知到它的人从骨髓深处涌起战栗。
所有人被这股威压死死压在地上,膝盖跪青石,脊背弓起,额头青筋暴起。
无人能站起,无人能抬手,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白发沈落卿立于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