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封死这片天地，更是毁掉这片天地上的生灵，因为只有九州人族彻底消失，盘古的心脏才会真正死去，洪荒的中心，才会永远不复存在。”
白发沈落卿怔怔看着她，赤瞳中的讥诮与怒火不知何时已消退了大半。
“吾不甘心。”天道化身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鲜明的情绪，“吾守着这片天地无数岁月，看着人族从蒙昧走到文明，从弱小走到坚韧，吾不忍心看他们就这样被抹去。”
“于是吾用最后的力量，强行沟通游离于混沌中的苍梧玄界，苍梧玄界是三千大世界中为数不多还留存著完整修行体系的大世界。”
“吾要送一个孩子过去，让她去学那里的修炼之法，获得那里的力量，然后回来，在天地大劫降临之前，拯救这片天地。”
“所以，那个孩子，就是她。”
白发沈落卿沉默了一瞬，忽然冷冷一笑：“所以你让她去苍梧玄界，替你学本事，回来替你解决那帮所谓神仙布下的死局。”
“吾从未将她当作棋子，如果可以，吾比谁都想拉住她，让她不要再往前走。”
天道化身的语气微微一沉，似乎不在是那个一片平静，没有情感的秩序规则。
“只是，苍梧玄界的天道，从她踏上问仙台那一刻便察觉了，祂开始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她成长。”
“苏念的陨落，燕行知战死于望天河畔，慕青瑶献祭在极北冰原，姜遇宁入魔成为玄域圣女，又自封瑶池，所有对她好的人，一个接一个被夺走。”
白发沈落卿的拳头慢慢攥紧。
“吾看着她痛，看着她哭，看着她一次次被逼入绝境，吾试过帮她，可每一次吾试图干预，都被苍梧玄界的天道拦下，两界天道互相制衡，谁也无法直接插手对方世界。“
“吾能做的，只有在暗处以最后的力量拼命护住她的本源，让她在最绝望的时候还能撑过去，她的韧性与顽强，是吾唯一的欣慰，也是吾最大的心痛。”
沉默在虚无之中蔓延开来，清光在虚影周身明灭不定。
白发沈落卿站在那里，红黑眼瞳中各种情绪起伏翻涌，来的时候满腔怒火，要质问天道，要替那个被压在心底的傻子讨个说法。
可此刻听着这道虚弱的声音，看着这道随时会消散的虚影，竟不知该把这份怒火往哪里放：“如此说来，你确实亏欠她很多。”
“吾知道，若吾没有选中她，她本可以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是吾亲手把她推上了这条不归路，吾只能尽最后一分力，为她点一盏灯。”
白发沈落卿重新开口，声音已比之前平静了许多：“你是不是还选了另一个人，叫莫清崖。”
“是。”
“你是吾选中的第一个人。”天道化身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但吾不放心，一个人太冒险了，若你陨落，吾便再无机会，所以吾又选了第二个人。”
“他以同样的方式被吾送去了苍梧玄界，并在那边成长，吾甚至在他体内植入了一个引导之物。”
“引导之物？”白发沈落卿皱眉。
“类似你们那个世界小说中的攻略系统。”
天道化身解释道：“吾将一部分力量封存在他体内，让以这种更合适的方法接近你，然后以任务和奖励的形式引导他完成任务，便能获得相应的奖励。”
白发沈落卿的血瞳中掠过一丝复杂，想起了莫清崖。
那个总是笑容温和的男子，曾无数次试图接近她，对她示好，甚至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吾本以为，他可以成为你的助力。”天道化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可苍梧玄界的天道比吾想象的强大得多，它很快就察觉了吾的动作，也察觉了你和莫清崖的存在。”
“它没有将你们抹杀，因为那会引起吾的警觉，它选择了更阴险的方式，它要让你们活不下去，却又死不了，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它针对你，让你陷入无尽的追杀与背叛，针对莫清崖，先灭云墨仙台，让他痛失所有同门牵绊，陷入绝望和不甘中，甚至在暗中操控，让你在入魔时差点亲手杀了莫清崖。”
白发沈落卿的血瞳中掠过一丝波动，想起了那些年那些莫名其妙的追杀，那些毫无缘由的背叛，那些看似巧合却处处透著蹊跷的绝境。
都是算计，都是那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操控著一切。
“莫清崖心灰意冷之下，归隐妖域，与涂山小公主结为伴侣，从此不问世事。”天道化神的声音更低了，“吾失去了与他的联系，他也彻底放下了那边的任务。”
“从那以后，吾的棋局上，只剩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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