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波涌,烟霞蔽天。
暮云垂垂,压在湖心百丈之上,两道交错穿梭的遁光搅得支离破碎,青芒如潮,玄煞如渊。
每一次碰撞便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面八方荡去,将方圆数十里的湖面激起层层叠叠的白浪。
沈落卿已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交手了,只觉胸腔中那团战意在燃烧,越烧越旺。
碧海潮生剑在手中清鸣阵阵,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从未有过的酣畅。
对面,玄溟长枪横扫,枪尖血芒吞吐不定,嘴角竟挂著一丝笑意。
“哈哈,痛快。”
沈落卿没有答话,只是剑锋一引,身形再度化作青虹。
碧海潮生剑发出一声惊天剑鸣,剑身上的碧光猛然暴涨,化作两条百丈长的异兽虚影。
一剑游龙。
那龙通体青碧,鳞爪分明,龙吟声震天动地炸开无数水柱,冲天而起化作漫天水雾。
一剑水鸾。
鸾鸟展翅,翼展遮天,鸾鸣清越,与龙吟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洞庭湖上空。
两道异兽虚影破空而起,所过之处,湖面被这股威势压得向下凹陷,形成一道数十丈宽的深沟。
玄溟悬于虚空,望着那两道越来越近的异兽虚影,眼中精光一闪。
“来得好。”
他右手一翻,长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轮血色飞环,悬于掌心之上,缓缓旋转。
斩仙飞环。
血轮旋转,发出嗡响,每一次旋转,环身血光便盛一分,到最后竟化作一面巨大的血色光轮?
边缘锋锐如刃,中心处有一只巨大的血色手印,五指张开,仿佛要握住整片天空。
“去。”
玄溟低喝一声,身前血轮轰然飞出。
血轮在空中迎风见长,那只巨大的法相也随之膨胀,五指遮天,朝两道异兽虚影狠狠抓去。
游龙先至。
青龙昂首,口中喷吐青色龙息,撞上血色巨手,龙息与血光相触,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炸开一团又一团青红交织的光焰。
水鸾紧随其后。
鸾鸟双翼一振,万千水箭从羽翼间激射而出,如暴雨倾盆,打在血色巨手之上。
每一支水箭都蕴含着锋锐无匹的剑气,将巨手表面的血光打出无数细密的涟漪。
然而那血手终究太大,五指猛然收拢,将游龙与水鸾同时攥入掌心!
轰!
天地变色。
血手攥紧的刹那,恐怖的冲击波从指缝间炸开,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洞庭湖上空的白云被一扫而空,湖面被这股力量生生压出一个方圆数百丈的巨大凹陷,湖水向四周排开。
血手被龙鸾合力撕碎,两道异兽虚影也同时崩散。
碎裂的血光与青芒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场绚烂至极的光雨,纷纷扬扬洒落湖面。
龙虎山广场上,测灵碑前,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画面中,洞庭湖上空已是天翻地覆,水龙与水鸾的虚影正在缓缓消散,化作漫天水雾,在夕阳映照下折射出无数道彩虹。
而那尊凶手法相也被斩碎了大半,残余的血光正在缓缓收敛。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次交锋。
“这这还是人吗”
“对你们老说,他两确实不能算人了。”小琉璃的声音从碑旁传来,眼中满是兴奋,“两个金丹修士全力出手,就是这样的。”
“金丹?”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咽了口唾沫,“那更高境界呢?”
小琉璃歪了歪头,想了想:“更高境界?当年小主人还是大乘巅峰的时候,一剑能斩开万里山河,现在是金丹,也就嗯,只能算是随便打打。”
也就随便打打。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孙雪然站在人群前方,死死盯着画面中那道玄色身影,嘴唇紧抿。
她知道师傅很强,在长白山底亲眼见过玄溟以一人之力镇压地脉煞气,那威势足以让山岳震颤,从未见过师傅打出本命血轮。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青衣女子,真的已经把师傅逼到了必须拿出压箱底手段的地步。
“师傅”她低声喃喃,眼中神色复杂至极。
是担忧吗?是。是不甘吗?也是。
她苦修幽冥白骨相,自认已有小成,可此刻才明白,自己连这场战斗的余波都承受不住。
忽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孙雪然回头,看到的是徐妍那张苍白的脸,脸色很差,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痕,
徐妍却朝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别担心,沈队有分寸的。”
孙雪然愣了一下,随即别过头去,冷笑一声:“我是担心她输在我师傅手上,会承受不住。”
徐妍笑了笑,也不答话,只是继续转头看向测灵碑上。
画面中,洞庭湖上空的烟尘渐渐散去。
两人的身影重新浮现。
沈落卿持剑悬立,青色法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的胸口微微起伏,但气息依旧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