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九色雷光落下时，天地为之一亮。
沈落卿与玄溟同时冲天而起，没有闪避，没有防御，选择直接迎向那道九色雷光。
碧海潮生剑与血色长枪同时出手，青色剑光与血色枪芒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柄双色的利刃，朝那道九色雷光狠狠斩去。
轰！！！
九天之上炸开一团绚烂至极的光芒，那道九色雷光被两人合力斩碎，化作无数细碎的电弧在空中流窜。
但第一道只是开始。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九色雷光一道接一道地落下，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强。
每一道都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每一道都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
沈落卿与玄溟身形如电，在漫天雷光中穿梭翻飞。
碧海潮生剑化作万道青光，在头顶织成一张剑网，血色长枪舞成一片枪幕，将落下的雷光一道道挑飞、斩碎。
前三十六道雷光，两人只攻不守。
剑光与枪芒在雷海中纵横捭阖，每一次出手都将一道雷光斩成碎片。
碎裂的雷光化作无数细碎电弧，落在两人身上，却被护体灵光弹开。
远远望去，九天之上两道身影傲然挺立，仿佛在与天地对抗。
阵外的观测站，仪器已全部失灵。
一个老院士站在监测车旁，仰头望着洞庭湖上那片九色雷云，嘴唇微微发抖。
研究了一辈子大气物理，从未见过这样的天空。
九色雷光在云层中翻涌穿梭，每一次闪烁都将整片湖区映成不同的颜色。
那种美，美得令人心醉，也美得令人心碎。
他忽然想起年轻时读过的《淮南子》，里面有一句话：“雷霆之所击，无不摧折者，万钧之所压，无不糜灭者。”
此刻的天空，便是那句古话的写照。
“数据无法采集。”年轻的技术员盯着满屏乱码，声音发干，“所有感测器全部过载烧毁，能量读数已超出设计上限至少两个数量级。”
“撤。”老院士只说了一个字。
“什么？”
“我说，撤！”老院士转过身，朝所有人大喊，“所有人，全速撤离！立刻！马上！”
监测站的十几名工作人员同时动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钻进车里。
引擎轰鸣车队沿着湖岸公路朝远处疾驰。
车上，有人忍不住回头望去，透过车窗，他们看到了一幅此生难忘的画面。
九色雷云之下，两道渺小如尘埃的身影，却正在与天雷对抗。
“她们会死吗？”有人低声问。
而此刻，测灵碑前，龙虎山众人鸦雀无声。
画面虽断，但天空中那道九色雷云实在太过巨大，太过醒目。
即便身在龙虎山，也能隐隐看到天边有异样的光芒在闪烁。
那不是晚霞，不是极光，而是九种颜色交织的雷光，在洞庭湖的方向明灭不息。
“雷罚”小琉璃咬著下唇，那双向来活泼灵动的眼睛，此刻满是担忧。
“什么是雷罚？”林秋问。
“雷劫和天劫是天道对修仙者的考验，劫中有一线生机，渡得过便更进一步，渡不过身死道消，但雷罚不同。”
小琉璃的声音在发抖：“雷罚是天道的灭杀，它不允许超出这方世界规则的存在存活，所以直接降到最强能量，从它出现的一刻就没有生机。”
“没有生机？”林秋脸色煞白，“那队长她”
“小主人不会有事的。”小琉璃打断了他，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坚定，“她可是月昭！”
张静虚负手立于山门之前，苍老的面容映着天边的九色雷光，低声：“天师府历代典籍中，从未记载过这样的天雷”
“天罚。”李玄素接过话头，声音低沉，“上古传说中，颛顼绝地天通之后，天道便不再允许修仙者存于九州，若有超出凡俗的力量出现，便会降下雷罚，将其彻底抹杀。”
“那她们”
“看她们自己。”李玄素闭上眼，“我等见识浅薄，除了观望，别无办法。”
洞庭湖上空，九色雷光已进入最为酷烈的阶段。
中间的三十二道雷光，沈落卿与玄溟已无法如先前那般轻松斩碎。
每一道雷光都需要两人合力，剑光与枪芒齐出，才能堪堪击散。
雷光越来越粗，越来越密，从最初的每隔数息落下一道，到后来几乎连成一片，整片天空都被九色雷光填满。
两人的护体灵光开始出现裂痕。
沈落卿将碧海潮生剑化为绕指柔，剑光如丝如缕，在周身织成一道绵密的剑网。
玄溟则将斩仙飞轮悬于头顶，飞轮高速旋转，化作一面血色护盾，将落下的雷光一道道弹开。
但这依旧不够。
第三十二道雷光落下时，九色之中多了一抹异样的银白，那道雷光比之前的任何一道都要细，却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它穿透了沈落卿的剑网，穿透了玄溟的血盾，直直击在两人身上。
轰！
沈落卿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