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长白风雪遁光破云，山河倒卷。
自洞庭湖一路向东北，沈落卿与玄溟掠过大夏腹地。
脚下城郭渐疏，田野渐稀，地势愈高，山峦愈密，及至吉地，天已薄暮，一片苍茫大地在暮色中铺展开来。
山峰巍巍然立于天际，十六峰如剑戟排空，山腰云海翻涌，雾凇挂满松枝，偶有山风穿林而过，便是一阵碎玉声响。
这座山，大夏人唤作长白，意为长相守，到白头。
古时曾是火山，喷发之后留下这方天池，千百年来，采参人深入老林，猎户巡山逐兽，萨满击鼓祭天。
朝代更迭几度春秋，唯有这山，始终立在北国边境，沉默如初。
长白山上，云横绝顶，天池之畔，游人如织。
虽是暮春，北国寒意未消，游人裹着羽绒服，沿栈道拾级而上。
有人举着手机拍雪峰，有人在温泉边合影，几个孩子在雪坡上嬉闹，笑声清脆。
导游举著小旗，用扩音器讲解著天池的传说：“相传天池是满族的发祥地，很久很久以前，天上三位仙女下凡，在这里沐浴”
二人落在天池畔一处僻静角落，周身灵光敛去，换作寻常装束。
沈落卿依旧是那身青色汉服，只是外罩了一件素白披风，远远望去便如出来游玩的年轻女子。
玄溟换了一身玄色长衫，外罩深灰大氅，负手立于雪中，倒有几分北地世家公子的气度。
“感觉此处如何。”沈落卿望着天池，轻声问道。
“不及昆仑墟万仞高崖，却也别有风致。”玄溟环顾片刻，顿了顿，“那些凡人在做什么。”
“游玩。
“游玩？”玄溟眉头微挑，“大费周章爬到这么高的山上，就为了游玩？”
“你还真是不懂人间烟火。”沈落卿失笑，摇了摇头，“凡人性命不过百年，能在有生之年看一看这方天地，便是福气。”
玄溟默然，他生于幽域，长于战火，一千年来不是在修炼便是在征战。
幽域没有这样的山，没有这样的人，凡人在他眼中，从来只是蝼蚁，不值得多看一眼。
只是，看着那些裹着羽绒服、在雪地里蹒跚而行的凡人，看着他们冻得通红却满是兴奋的脸，忽然觉得心里很安心。
二人站在天池之畔的观景台上，望着脚下那片澄碧的湖水。
“此湖倒是与昆仑的天池有几分相似。”
“昆仑天池比这大得多。”沈落卿道，“不过那是灵气浓郁之故，若论天成之美，这里不输昆仑。”
“你这算是在夸九州？”
“实话而已。”
玄溟不置可否，目光从湖面移到远处的雪峰，山风猎猎，将他的衣摆吹得微微拂动。
几个年轻游客经过时，一个女生忽然回头多看了他一眼，悄悄拉了拉同伴的袖子，低声道：“你看那个男的，好帅，是不是哪个明星？”
同伴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小声说：“旁边那个女的不也是吗，都戴着墨镜，估计是不想让人认出来。”
她们自以为说得很轻，却不知二人听得清清楚楚。
沈落卿嘴角微微一扬，没有作声。
玄溟则是全然未闻，目光还落在远处的雪峰上，良久才道：“这山，在九州的地位如何？”
“关东第一山，上古之时，先民视之为神山，山中有天池，有瀑布，有温泉，有林海，山下有参，林中有虎，天上有鹰。!”
“你倒是了解。”
“当年在长白山穿越回来，落的第一处地方便是这山。”沈落卿道，“后来我补办身份证，又查过一些典籍，才知此山的历史比我想的还要久远。”
玄溟微微颔首，没有再问。
二人并肩沿着栈道走了几步，经过一处卖温泉鸡蛋的小摊。
摊主是个裹着厚棉袄的妇人，正手脚麻利地将鸡蛋从温泉中捞出来，装袋递给游客。
沈落卿站住看了一眼：“要尝尝吗？”
玄溟低头，看了看那些泡在温泉里的鸡蛋：“本尊早已辟谷多年。”
“所以你不吃？”
玄溟沉默了一息，然后道：“来都来了，还是来一个吧。”
沈落卿莞尔，买了两个，自己剥开一个，将另一个递了过去。
玄溟学着周围游客的样子剥开蛋壳，咬了一口。
沈落卿看了他一眼，有些好奇：“感觉如何？”
“寻常。”玄溟嘴上说著，还是将剩下的半个吃完了，“不过味道有点独特。”
二人离开天池，沿栈道下行，路上经过一处瀑布，水声轰鸣，水雾弥漫。
“苍梧界的瀑布，比这壮阔得多。”
“苍梧界的瀑布是灵气所聚，这里的瀑布是天地所成。”沈落卿摇摇头，解释道，“不一样的。”
“何处不一样？”
沈落卿想了想，道：“苍梧界的山是灵气养出来的，水是灵气聚起来的，连风都是灵气运转的结果，但九州的山水，不与谁争，不为谁改。”
她顿了顿，望向那道瀑布，“我